我推開門,走進麵館,裡面人不多,陳琴琴穿著暗紅色的羊絨大衣,坐在那裡,正索然無味的吃著一碗麵,她好像沒有化妝,頭髮隨便的在後面一紮,整個人顯得很疲憊和頹廢。
我走到陳琴琴的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她抬起頭看著我,一愣,然後馬上平靜的說,「沒想到,你竟然能找到這兒來。」
我一笑說,「如果我說是偶爾碰到你的,你會信嗎?」
陳琴琴撇撇嘴說,「你唬鬼呢,我知道你們早晚會來找我的,不過,你找我也沒有用,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著陳琴琴不屑一顧的表情,心裡想,我本來還沒有十足的把握找她呢,既然她這麼說,那就說明,顧廳長的事情百分百和她有關係了,看來,這又一次是老天爺幫我。
我說,「我發現咱們還真的是有緣分,我真的是無意間看到你的,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倒是真的有點好奇了,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一定會找你呢?」
陳琴琴突然一愣,然後馬上說,「你少在這套路我,這樣的招數我看多了,我也什麼都不知道,我現在就是老百姓一個,你們拿誰壓我,都沒用。」
我聽陳琴琴這麼說,心裡有點奇怪,她怎麼也算是省級的機關幹部,而且還是副處級的身份,怎麼可說不要就不要了呢,我想起來地下車庫那台落滿灰塵的紅色寶馬,心裡想,沒準她真的放棄了一切。
我說,「你我也只有幾面之緣,我能套路你什麼,除非你做了什麼虧心事,怕我找上門來。」
陳琴琴有點不耐煩的說,「你少在這給我耍聰明,你既然找到我了,我也不怕,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什麼都不在乎。」
我說,「你說的魚死網破是指什麼,我公公顧廳長嗎?」
她站起身說,「少和我提那個貪官,他早晚會得到報應的,和你們這樣的人,我沒必要廢話。」
我看陳琴琴馬上要走,就站起身說,「陳琴琴 ,我之所想和你多聊幾句,是覺得咱們很有緣分,我想幫你。」
陳琴琴聽我這麼說,突然呵呵一笑說,「幫我?你以為你是誰?就因為你上次救了我,就覺得我欠你的是嗎,告訴你,我現在都後悔,當時就應該讓那個王八蛋打死我,這樣我也就解脫了。」
我說,「既然你連死都不怕,那為什麼就不想多聽我說幾句呢,每個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我們都應該有尊嚴的活著,不是嗎?。」
「尊嚴?活著?」陳琴琴聽我這麼說,突然哭著說,「你們養尊處優的,怎麼會當知道我們這些人的心酸呢,你少在這自以為是的給我洗腦。」
說著,她拎起包轉身要走,我看她的樣子,突然從心裡真的想幫她,哪怕沒有顧廳長的事,也希望能幫到她。
走到她面前,攔住她說,「陳琴琴,我有辦法幫你離婚,而且讓那個人,永遠也不敢欺負。」
陳琴琴馬上停住腳步,看著我,然後冷笑著說,「你以為你是誰,就憑你是那個貪官的兒媳婦?真是笑話!」
我看陳琴琴,真誠的說,「就憑我是女人,憑我是一名司法幹部,憑我無意中遇到你被男人欺負,憑我的良知,這些夠嗎?」
陳琴琴突然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我說,「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你以為這些年我不想自救嗎?你想的真是太簡單了,不過不管怎麼樣,你能說這些,還是讓我沒有想到。」
我說,「我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我相信,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失,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每個人都有被法律保護的權利,你家暴的視頻,我現在還保存著,如果你需要,我隨時可以提供給你。」
陳琴琴聽我說完,用手捋了一下額前的劉海,然後把手包放在座位上說,「沒想到現在還有這麼傻的人,真的敢多管閒事,就沖你這份勇氣,我可以坐一會,不過你別想從我嘴裡套出來什麼。」
我聽陳琴琴這麼說, 就知道她應該有點鬆動了。
我說,「陳琴琴,不管你對顧廳長有什麼看法,但並不影響我想幫你這件事,他的事情有組織,有紀委,我相信終究會水落石出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這一點我有信心。」
陳琴琴聽我說完,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我說,「這麼說,你真的不是來找我的。」
陳琴琴眼神一亮,然後很快又馬上暗下去說,「你想幫我也沒那麼容易,這些年,我掙扎一次,那個王八蛋就變著法折磨我一次,再說,我……。」
陳琴琴欲言又止,我追問,「再說什麼?」
陳琴琴苦笑了一下說,「算了,我說這些幹什麼,人的命天註定,我不想折騰了。」
我說,「現在的司法系統環境越來越好了,受理案件都是終身負責制,你只要主張自己的權利,就會得到公正的待遇的。」
陳琴琴搖搖頭說,「就算扳倒他,也沒有意義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讓我留戀的人了,我也很快就解脫了。」
我說,「你這麼年輕,為什麼要放棄自己呢,即使沒有讓你留戀的人,也應該為了曾經愛你的人去努力。」
陳琴琴聽我這麼說,就盯著我說,「你幫我,就不怕那個禽獸報復你?他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我說,「如果大家都怕來怕去,那這個世界,就沒有什麼公平正義而言了。」
陳琴琴沉思了一下說,「你就是為了你自己,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說,「我不會以顧廳長的事情,和你談條件的,我相信組織,會還原事情真相的,只是時間長短而已,再說,顧廳長的事,遲遲沒有結果,大家心裡都清楚為什麼。」
陳琴琴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她的眼神里充滿著審視和不信任,我迎上她的眼神,真誠篤定的看著她,她終於躲避了我的眼神說,「我不相信顧國成沒有事,就是因為他的一個決定,就讓那麼多人丟了飯碗,他如果不為錢,是為了什麼。」
我說,「陳琴琴,你我都在政府機關工作,你應該清楚,領導不管簽發什麼文件,都不可能是個人意見,而且,以前建築行業亂象叢生,如果那些工程沒問題,怎麼可能一夜之間破產呢,我覺得,你應該把那些仇恨,歸功於拉這些工人進坑的人。」
陳琴琴聽我這麼說,嘟囔了一句,「拉工人進坑的人?」
我說,「是啊,你想想,為什麼有的建築工地就沒事呢。」
陳琴琴想了想說,「不管怎麼樣,我不會聽你的一面之詞的,這件事情,你容我考慮考慮,另外那個視頻,麻煩你替我保存好。」
我聽陳琴琴這麼說,馬上遞過去我的微信名片說,「你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