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半天,秦主任沒有回信息,我猜想可能是顧宇航在他身邊不太方便的關係。
我把車開到醫院的停車場,我就想著去找陳主任,顧宇航的手術是他做的,他一定最了解情況,而且秦主任還專門找的他,今天的檢查結果,正常應該出來了。
我到了陳主任的辦公室,門關的嚴嚴的,我輕輕的敲了幾下門,屋裡沒有人回答,有個護士走過來,沒好氣的問,「你找誰啊?」
我說,「你好,我想找陳主任。」
護士說,「陳主任是上午出專家門診,現在不在。」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只能無奈的往外走。
我站在醫院的電梯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既然已經找了陳主任,那複查的情況,不太可能沒有反饋的,除非……,我越想越害怕,我心裡想,都這個時候了,不如給陳主任打電話,反正我之前也和他聯繫過,作為患者家屬,應該也不算太唐突。
想到這,我馬上撥過去了電話,電話響接通了,我介紹我自己說,「您好陳主任,打擾您休息了,我是顧宇航的愛人,我想向您了解一下他今天複查的情況。」
陳主任客氣的說,「哦,看來秦主任還沒有和你溝通呢,顧宇航的化驗報告已經出來了,他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腫瘤標誌物有升高的表現,從腸鏡結果看,他的腸道截除是很乾淨的,所以出現了這種情況,馬上還不太好判斷。」
「腫瘤標誌物升高?」我重複了一遍陳主任的話。
陳主任說,「是的,不過,化驗結果也可能有誤差,當然也不排除最壞的可能,就是癌細胞可能轉移,所以我建議,一個月內,他還需要進行一次全面的檢查。」
我聽陳主任這麼說,眼前忽然有點要發黑的感覺,我強忍著內心的慌亂說,「陳主任,真的會這麼嚴重嗎?」
陳主任聽出來我的擔心,安慰我說,「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當然還需要進一步判定,你也不必過於緊張,也有少部分人會因為炎症引起標誌物的升高,比如呼吸道炎症,膽囊泌尿系統等等,再次檢查前一定要注意病人的飲食,尤其是戒菸戒酒。」
我聽陳主任這麼說,稍微安心了一點,我說,「謝謝陳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陳主任說,「不用客氣,據我觀察,顧宇航的恢復情況還是不錯的,這期間不要讓他用抗生素之類的藥物,否則,容易影響化驗結果。」
我感激的說,「我知道了,謝謝您陳主任。」
放下陳主任的電話,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大腦一片空白,我的腦海里總是出現癌細胞和轉移的字樣,我反覆回想最近顧宇航的作息時間和飲食規律,都很正常,而且他也沒吃過什麼藥,我越想越害怕,內心的恐懼充斥著我的心,我用手機不斷的百度腫瘤標誌物升高的原因,整個人看手機屏幕的時候,都有點懵懵的。
我想像不到,如果顧宇航真的出現了癌細胞轉移的情況會怎麼樣,對於他這樣一向驕傲,又注重形象,有強烈自尊心的人來說,簡直是一種摧毀,我的腦海又出現顧宇航那一臉陽光和笑呵呵的樣子,我感覺我的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刺痛了一樣的難受。
我坐在長椅上,心裡發堵,想哭卻哭不出來,感覺胸口就像有一個石頭壓著的一樣難受。
我的電話嗡嗡嗡的響了半天,才想起來要接,我看到屏幕上閃爍著小林的名字,還是沒有勇氣接起來,我知道我現在的這個狀態,在小林的面前,一定會繃不住的。
我把電話摁了一下,振動聲沒有了,只剩下屏幕在閃爍,我覺得我此刻應該冷靜,要把負面情緒消化好,否則顧宇航那麼聰明,我有一點不一樣,他一定會看出來的。
我不知道坐了多長時間,我看著醫院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想,以前顧宇航沒有病的時候,我來醫院從來沒有什麼感覺,自從他身體出問題以後,我每次來醫院的時候,都提心弔膽的,生怕在從醫生嘴裡說出什麼可怕的事情。
我的手機又嗡嗡嗡的響了起來,這次是顧宇航,我看著屏幕上「航」的字樣一閃一閃的,心裡就發緊,我深呼吸了一下,站起身,走到步梯的走廊接電話,顧宇航說,「老婆 ,你怎麼還沒到家呢?」
我一愣說,「你這麼快就從宋律師那回來了。」
顧宇航說,「哎,別提了,今天馬律師休息,我和小舅在老宋的律所喝了兩杯茶就回來了。」
我說,「哦,怪不得呢。」
顧宇航又問,「你還沒說你在哪呢。」
我敷衍著說,「那個剛才小林來電話了,我把車停在一邊和她聊了一會,她剛放下電話,你就來電話了。」
顧宇航說,「是這樣啊,也是林局長也就周末的時候才能和你聊一會,那你快回來吧,梅姨今天做了好幾個菜,小舅也在咱家呢。」
我聽到秦主任也在顧宇航家,就知道秦主任應該也是不放心,特意跟著回來了的。
我回到顧宇航家的時候,飯菜已經擺好了,我婆婆看我進屋,不高興的說,「又是全家人等你一個人。」
我平時聽我婆婆這麼說,一點也不覺得刺耳,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有點煩躁,我隨口說,「媽,以後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我婆婆聽我這麼說,一愣,不高興的說,「也不是我想等的。」說完,轉身就進了餐廳。
顧宇航看著我,擔心的問,「老婆,你怎麼了,不會是媽和陳叔那邊有什麼事吧?」
我看著顧宇航關切的眼神,突然想哭,我強忍著淚水說,「沒有,就是今天有點累了。」
顧宇航摟著我心疼的說,「你啊,早上醒的那麼早,能不累嗎,一會吃完飯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秦主任坐在餐廳,看著我說,「我剛才電話靜音了,沒聽到你的電話。」
我說,「沒關係小舅,我也沒有什麼事。」
秦主任看著我的臉,好像猜到了什麼,就說,「我聽航航說你周一考察,這個時候心態很重要。」
我看了一眼秦主任,心裡明白他一語雙關的意思,我說,「謝謝小舅,我知道了。」
吃完晚飯,我和顧宇航送秦主任出去,秦主任說,「周末你們好好休息,航航的腸鏡檢查很順利,就說明沒什麼事,安心做好自己的事。」
我知道秦主任是怕我擔心,就說,「我們知道了,謝謝小舅。」
我和顧宇航回到房間,剛關上門,顧宇航就緊緊的抱著我說,「老婆讓你擔心了,我剛才查了,吃了抗生素會影響化驗結果的,過幾天我再去檢查一遍。」
我驚訝的看著顧宇航說,「你知道了?」
顧宇航點點頭說,「嗯,小舅和我說了,他說我有權利知道,還說我今天拽著他去宋律師那,目的不純,我覺得我在他面前就是個透明人,只是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知道了,本來我們商量先不告訴你的,看來你剛才是去醫院了。」
我聽顧宇航這麼說,反而鬆了一口氣,對於我來說,只要顧宇航的情緒不受什麼影響,如果真的有問題,我們只要積極面對,配合治療就好了。
我突然想到他說的抗生素 ,就問,「老公,你最近吃藥了?」
顧宇航點點頭說,「就是那次和宋律師他們吃飯,我沒忍住多吃了,就吃了兩天胃藥,我覺得肯定是這個原因。」
我聽他這麼說,就說,「那下周咱們找個時間再去化驗一下。」
顧宇航點點頭說,「嗯,等你考察結束我就去。」
周一的早上,我和顧宇航起的比平時都早,他因為今天要去考察幹部,所以穿了白襯衫和深色的行政夾克,我因為要接受考察,就穿了面試那天穿那套白色的立領襯衫和深色的裙子。我和顧宇航站在穿衣鏡前,他看著我說,「老婆,新的生活在向我們招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