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宇航看我追問他,就苦笑了一下說,「老婆,我本來不想和你說的,可是什麼事情也瞞不過你,下午我去見沈立群了,是他親自給我打的電話。」
我驚訝的說,「老公,那你怎麼沒說呢,我應該和你一起去的。」
顧宇航一笑說,「老婆,我是男人,怎麼可能什麼事都讓自己的老婆衝鋒陷陣呢,再說這樣的事情太複雜了,有時候我也拿不定主意。「
我說,「那沈立群一定是知道你要把樓捐贈了,所以和你談價錢吧。」
顧宇航一笑說,「他的原話是說,我們既然要捐,就應該把秦家所有的財產都捐出去,只是一棟樓太小兒科了。」
我驚訝的說,「他憑什麼這麼說啊,也太猖狂了吧。」
顧宇航說,「是啊,我也沒想到,而且我為了安全起見,特意沒有去他的公司,而是在省委附近的一個會館見面的,他看見我用手機錄音了,也完全不在乎,還告訴我他從來都不在乎什麼政府官員,他的態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說,「那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顧宇航說,「我看他應該是沒想到我們會走捐贈這條路吧,畢竟這個樓也值不少錢呢,而且民政部門一旦接手,他再想動遷,就非常困難了。」
我說,「那他什麼意思,是當場提出來要買這個樓?」
顧宇航點點頭說,「嗯,他說給咱們拍賣價三百萬,不過我沒有同意,拍賣不成功是他的人故意搗亂的,我不可能跟著他的想法變化,再說,我確實很想捐給孤兒院,這件事情媽也同意。」
我點點頭說,「也好,不過我總有一種感覺,沈秦兩家的積怨很深,也許激化矛盾也不一定是好辦法,我看不如這樣,捐贈手續先正常辦,到最後簽字的時候,還是要讓媽和小舅拿主意,畢竟上一輩的事,咱們不完全了解。」
顧宇航想了想說,「也好,那我哪天找小舅再商量商量。」
顧宇航進屋換衣服,看見更衣室門口的皮箱說,「老婆,你這是要出差嗎?」
我說,「是啊,和李廳長去北京開會。」
顧宇航摟著我的肩膀說,「還是我老婆厲害,剛主持工作,就能跟著廳長去北京開會了。」
我笑著說,「那還不是因為後面有你這個軍師嗎。」
顧宇航一笑說,「沒有我,你也一樣優秀的。」
我聽顧宇航這麼說,沒有再說什麼,最近他總是會說一些不咸不淡這樣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他,就希望他的身體情況快點好起來,如果治療有了進展,我相信他的性格會很快回到原來的樣子的。
第二天上午,我和袁鵬參加了發改部門組織的企業碰頭會,沈勇看見我非常熱情,他悄悄和我說,「吳處長,按照你的建議,我昨天晚上加班增加了一些數據,今天早上我們主任看了我的材料很滿意,真的謝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
我說,「沈處長,你太客氣了,本來你的材料寫的就不錯。」
我和沈勇聊天的時候,楊安吉進來了,沈勇馬上迎了過去,楊安吉陰沉著臉看看我,沒有說什麼。
發改的會議時間不長,主要是楊安吉代表發改委講話,沈勇布置工作,企業代表做表態發言等等。
會議結束後,我剛起身要走,楊安吉突然說,「吳處長留步,我有幾件業務上的事,想和你們工信廳探討一下。」
我一愣,馬上說,「好的楊主任。」
其他人都走了,會議室只有我和楊安吉,我坐在楊安吉的對面,想不明白他要和我聊什麼。
楊安吉始終沒說話,我也沒說話,會議室靜悄悄的,我能感覺到楊安吉一直盯著我,我沒有躲避,也沒有害怕,迎上他的眼光看著他。
過了一會,楊安吉終於忍不住了,他站起身走了幾步後,又坐了回去,他說,「吳處長,你就不好奇我找你有什麼事嗎?」
我說,「楊主任,工信和發改一直是合作部門,您能親自給錢布置工作,我還是很榮幸的。」
楊安吉突然一拍桌子,可能因為力度有點大了,又不自覺的把手縮了回去,他有點生氣的說,「你小小年紀,倒是挺善於偽裝的,你現在一定在偷著笑吧,以為我會倒霉是不是,可惜我讓你們失望了。」
我聽著楊安吉沒頭沒腦的話,忍不住說了一句,「楊主任,你說的什麼,我真的有點聽不明白。」
楊安吉冷笑著說,「吳玫別裝了,這麼多年我見到各種各樣人,只能說你們偽裝的太好了,到現在也沒有人能找出你們的把柄,不過你也別得意太早,如果我要是有什麼事,一定抓你們所有的人墊背。」
我聽著楊安吉沒頭沒腦的話,總覺得他現在境遇可能不太好,不然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心裡想,難道是他和韓廳長還有林廳長有牽連?但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說,「楊主任,我真的聽不明白你說的什麼,如果沒有工作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楊安吉看我要走,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身邊,用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說,「吳玫,咱們可以做一筆交易,你讓那個人放過我,我也放過顧家,這些年的恩怨我可以一筆勾銷,顧國成那個風流鬼和司法廳那個女人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給你們一次機會,具體怎麼做,你好好考慮。」
楊安吉說完,轉身走了,我站在會議室門口,回想他剛才說的話,忽然有一種逐漸清晰的感覺,原來楊安吉真針對的一直都是顧廳長,而且明顯恩怨已久。
我知道他剛才說的「那個人」指得是書記,我有點不明白,他以為憑書記的為人,怎麼可能不查到底呢,他怎麼也算是堂堂的副廳級幹部了,怎麼會把事情想的這麼簡單呢,真是有點可笑。
我突然想到了團團,楊安吉知道團團和書記的關係,有可能會在這種情況下,不惜手段去構陷團團也不一定。
想到這,我馬上給邵馨團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半天,邵馨團才接,我說,「團團,我到發改來開會,怎麼沒看見你呢?」
邵馨團說,「姐,我下企業了,楊主任昨天給我布置了十家企業,讓我這周為止都走完。」
我擔心的問,「是你自己嗎?」
邵馨團說,「還有我們處室的一位老同志,沈處長這兩天有材料,所以就讓我們自己下企業了。」
我說,「那你現在走訪了幾家企業了?」
邵馨團說,「剛來第一家,企業經理還不在,我正犯愁呢。」
我說,「團團,這樣吧,這幾天正好我們運行處也要下企業,不如咱們兩個部門聯合吧,我和你們沈處長說一聲。」
邵馨團高興的說,「那太好了姐,這樣我就可以知道怎麼做了。」
我馬上去工業處找沈勇,他看見我驚訝的說,「吳處長,你找我有事?」
我說,「沈處長是這樣的,我剛接到通知,讓我們工信聯合發改部門一起走幾個企業,你看你能不能派一個人跟著我們,具體的事情由我們溝通。」
沈勇為你的說,「吳處長,我現在沒有人手啊,我們主任急著讓我整材料,還有一個人請病假了,另外兩個人也下企業了。」
我說,「那怎麼辦呢,這樣聯合指導企業的工作,你們發改不出人,我這也交代不過去啊。」
沈勇看我為難你的樣子說,「吳處長,去什麼樣的企業你們有要求嗎?」
我搖搖頭說,「那倒沒有,走訪十多家企業就可以。」
沈勇馬上說,「那我有一個辦法,我們處的兩個人正好現在在企業呢,不如你們跟著一起走吧,也算是部門聯合指導了。」
我高興的說,「那太好了我現在就聯繫我們的工作人員,和你們一起下去。」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我和袁鵬在一家配件廠,看到了邵馨團和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女同志。
邵馨團看見我說,「吳處長您好,我們沈處長通知我了,讓我們和你們工信廳一起聯合下企業。」
我說,「小邵,你把你要走訪的企業名單給我們,我們商量一下怎麼設計路線。」
邵馨團把名單和表格遞給了我,我看完後遞給了袁鵬,袁鵬看了看說,「這幾個企業我熟,路線我來設計,不過你們發改調用的這些數據,都是營收數據,這些是需要企業提供財務報表的,否則數據很容易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