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年齡大一點的工作人員聽我這麼說,站起身和我握手說,「感謝吳處長,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這件事情調查結束後,我們會向你們單位建議,對你和你的同事進行獎勵的,我們的幹部隊伍很缺乏像你們這種有責任感和安全保密意識的同志。」
我握著那位同志的手說,「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獎勵方面就不用了,謝謝。」
我從談話室出來,張浩然給我發微信說,「吳玫,你稍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找你。」
我本想回復不用了,可又感覺不太好,就回復,「好的。」
我站在走廊步梯門的位置,只有這個位置不對著談話的門,我怕萬一從裡面出來人,面對面的就有點太尷尬了。
我看著陳姐談話的那間談話室,心裡想,怎麼陳姐到現在還沒出來呢。
我站在走廊邊等著,一間談話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女人,她高高的個子,穿著一條黑色的連衣裙,腳步顯得很沉重,我看見她的身影心裡一驚,馬上跟了過去。
陳琴琴一直在低著頭,好像根本沒有發現我在她身後,她等電梯的時候,我叫住她,「琴琴!」
她一愣,轉過臉,驚訝的看著我,她的嘴角突然抽動了一下說,「哦,吳玫,我那個是來……」
她沒有解釋下去,我看著她眼睛有些紅腫,我擔心的問,「琴琴,到底怎麼了,你有事就和組織交代清楚,不要自己扛。」
陳琴琴看著我,咬了一下嘴唇,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苦笑了一下說,「我早就想到有這一天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我拉著她的手說,「琴琴,我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你應該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那樣壓力小了,也會減輕你的責任,現在能救你的,可能只有你自己了。」
陳琴琴看著我,眼圈一紅,哽咽著說,「來不及了吳玫,真的都來不及了。」
電梯到了二層,她要進電梯,忽然想起來問我,「吳玫,你沒什麼事吧?」
我馬上搖搖頭說,「沒有,就是來解釋一件事。」
她點點頭說,「哦,那就好。」
我看著關上電梯門裡,那張已經布滿淚痕的臉,心裡一陣陣的擔心。
張浩然急匆匆的走過來了,他看見我就說,「吳玫不好意思啊,我臨時處理點工作,剛結束。」
我感激的說,「張浩然,你工作這麼忙,真的不用特意等我的。」
張浩然一笑說,「咱們之間就沒有必要這麼客氣了,對了,你們處的那位老同志早就走了,她說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多待了,讓我轉告你。」
我笑著說,「陳姐來紀委這樣的地方確實很不習慣,可以理解。」
張浩然呵呵一笑說,「吳玫,我現在還能想起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呢,那時候在縣紀委的談話室,你挺緊張的,我心裡還想過呢,你這麼漂亮的女幹部,讓別人舉報了真挺可惜的,可沒想到調查到最後,你竟然什麼事都沒有,真讓我佩服,那時候我就開始注意你了,也知道你以後一定錯不了。」
我笑著說,「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咱們縣紀委的談話室,我可是去了好幾次呢。」
張浩然一笑說,「可不,不過吳玫,你現在可不一樣了,你比那時候成熟了很多,而且很有領導的風範,有時候我工作壓力大的時候,就想想你,你說你一位女同志都能把工作做的這麼出色,我一個大男人就更不應該懈怠了。」
走廊里走過來兩位男同志,他們和張浩然打著招呼,然後不住的看了我好幾眼眼神里充滿了笑意和猜忌。
我剛想打招呼要走,張浩然說,「吳玫,你難得有時間到來,到我辦公室坐一會怎麼樣,走廊聊天也不方便。」
我雖然有點急著下班,但也沒好意思拒絕,張浩然在我心裡是最好的朋友,我來了就走,確實也不應該。
我說,「好啊,正好參觀一下張主任的辦公室。」
張浩然的辦公室在五樓,我和他坐電梯到了五樓東側的一個辦公室,辦公室里有兩張辦公桌,另外一個人沒在。
張浩然給我拿了一瓶礦泉水說,「吳玫咱們雖然都在省里,但是見面聊天的機會也不多。」
我說,「是啊,主要是你這工作太忙了,我也不好意思打擾。」
張浩然一笑說,「我聽說你和李文慧一個辦公室,一定多少也有點頭疼吧。」
笑了笑說,「有點一言難盡。」
張浩然說,「想當初她和聶磊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沒想到到了這個年齡,還是沒悟到怎麼經營自己。」
我聽張浩然話裡有話就問,「怎麼,她不會是又?」我沒有把話說下去,因為下面的話我實在沒法說。
張浩然無奈的搖搖頭說,「她這個人啊,虛榮心太強了,又急功近利,以為自己很聰明呢,殊不知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的邊上。」
我聽張浩然這麼說,忽然想到邵政委曾經說過,她和發改的一個領導搞在了一起,我心裡想,難道楊安吉也有事?
張浩然看我沒有說話,就呵呵一笑說,「吳玫,別腦補了,李文慧的事情和你也沒什麼大關係,她這樣的情況,在機關也不乏個例,這些人都有僥倖心理,最後害得都是自己。」
我點點頭說,「是誰,不過她也不容易,用了渾身解數才調到了工信廳。」
張浩然嘆了一口氣說,「女人啊,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的,就是不懂得知足常樂的定律。」
我聽著張浩然的話,多少心裡有點不舒服,我瞪著眼睛看著他,張浩然馬上反應過來說,「哎哎,吳玫,你千萬別誤會啊,我指的這些女人當中肯定沒有你,你多睿智啊,你是我見過所有的女人當中最懂得趨利避害,又善於經營自己的人,我張浩然一直很佩服。」
我笑了笑說,「這還差不多,你要是不解釋兩句,我可能轉身就要走了。」
張浩然馬上說,「那不會,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我看著張浩然辦公室一角放著的好幾個排球,我心裡想,我要怎麼問問陳琴琴的情況呢?他們有紀律,問多了也不好。
我停頓了一下說,「張浩然,你最近應該忙的差不多了吧,我看你辦公室還有排球呢。」
張浩然一笑說,「我們這樣工作性質沒有閒的時候,有時候工作壓力太大了,只能靠運動解壓了,陸書記來了以後,我們每周都打排球,現在我的水平已經可以和書記打幾個回合了,我是真佩服陸書記,體力好,思路清晰,關鍵是能沉得住氣,放長線釣大魚,這要是一般的領導,早就拿現在的成績邀功了。」
我聽張浩然這麼說,忽然想起來我在縣黨校青干班的時候,見過書記打排球,確實挺厲害的,我說,「我說,書記確實很有領導風範,你們的工作不容易。」
張浩然點點頭說,「何止不容易啊,簡直是非常之艱巨,難度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所以有些男女問題,現在根本就不算什麼大問題了。」
我聽張浩然這麼說,忽然覺得他好像有所指,我心裡想,他指的是李文慧還是陳琴琴呢?難道他指的是顧廳長和孫曼晴?
我看著張浩然一副故作輕鬆的表情說,「張浩然,我剛才在走廊看到商務廳的陳琴琴了,她應該也是男女問題吧。」
張浩然一愣,然後表情有點嚴肅的說,「她的問題可不簡單,你和她接觸要時刻注意。」
我看著張浩然嚴肅的表情,知道不便多問了,就點點頭說,「嗯,我知道了,其實她也挺可憐的。」
張浩然嘆了一口氣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她的談話結束以後,驚心的人可就多嘍。」
我聽張浩然這麼,馬上擔心的問,「那她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張浩然一笑說,「放心,暫時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張浩然辦公室的電話響了,我馬上站起身,我聽到他說,「好的書記,我現在馬上跟進,境外資金的情況已經有眉目了。」
張浩然放下電話,看見已經站起身了就說,「吳玫,我有事就不送你了,咱們常聯繫。」
我說,「好的你忙,常聯繫。」
我從張浩然的辦公室出來去等電梯,電梯正好開了,我馬上走了進去,在電梯裡,我才發現電梯是上行的,我無奈的搖搖頭,心裡想,難道自己是老了嗎,連上下電梯都沒有看清楚。
電梯到八樓停下了,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我看見那張剛毅的臉,心裡想,我要說我上錯電梯了,肯定都沒人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