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姚廳長電話的意思,心裡想,看來姚廳長是想讓我替李文慧求情了,只是不知道她家裡出了什麼事。
我拿著筆記本到了姚廳長的辦公室。
姚廳長看見我熱情的給我倒了一杯水說,「吳處長,我聽說你們辦公室的新人也到位了,這回運行處的人員結構就合理了,以後下企業的工作你就交給男同志做吧,像小李這樣的情況,確實不適合去企業。」
我聽了姚廳長的話,心裡馬上明白了,看來李文慧即使犯了這麼大的錯,姚廳長也是要保她的,而且也不想讓李文慧離開運行處。
我說,「感謝姚廳長對運行處工作的支持,我之前也是考慮李文慧是女同志,確實不適合下企業,所以已經安排她別的工作了,但她堅持去了企業,我也沒想到。」
姚廳長聽我這麼說,拿了一把椅子,神情有點嚴肅的坐在我對面說,「吳處長,我知道你對李文慧的有意見,但是同事之間嘛,還是要互相體諒的,尤其李文慧家裡還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我們從人道主義角度出發,這個時候也是應該拉她一把的。」
我聽姚廳長這麼說,心裡已經知道了,看來李文慧的事,我是多少要受些連帶責任的,姚廳長這是明顯在點我呢,我今天只做做樣子是過不去的,還得拿出態度來,沒辦法這就是官場,口是心非的本領,是必須要具備的。
我很關心的問,「姚廳長,李文慧家出什麼事了?」
姚廳長嘆了一口氣說,「吳處長啊,看來你確實是不知道這件事情,你這對下屬的關心,還是有點不夠啊。」
我馬上用謙虛的語氣說,「姚廳,您批評的對,以後我一定注意。」
姚廳長又嘆了一口氣說,「哎,李文慧的父親去世了,是昨天晚上的事兒,我以為這麼大的事,她會和你說呢,你們處室的凝聚力方面,你還是要下下功夫的。」
我聽了姚廳長這麼說,真想在心裡慰問一下他,我心裡想,李文慧父親去世和她到企業發表不恰當的言論完全是兩回事,怎麼能混為一談呢,姚廳長話里話外帶著責備的意思,這是給我上壓力呢。
我用非常謙虛的語氣說。「姚廳長,您批評的對,我對李文慧的關心確實不夠,她的事情我一定上心,今天就去看望,另我也會從工作角度上,多替她做解釋的。」
姚廳長聽我這麼說,高興的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坐下說,「吳處長,你這就對了,李文慧畢竟是和你一個縣裡出來的,而且工作也一直很努力,這個時候正是體現你關心下屬的好機會,你要知道,運行處可是有好多雙眼睛都看著呢。」
姚廳長說完這些話,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我的表情,我一直很認真的聽著他講話,偶爾還用筆記錄一下。
姚廳長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當然,李文慧的工作方法確實冒進,雖然本意是好的,但很不可取,我的意見是該批評批評,該教育教育,但還是以幫扶為主,這兩天,廳長應該會找你談話,紀委的同志也會和你了解情況,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做更好。」
我看著姚廳長和顏悅色的臉上又帶著幾分裹挾的意思,我微笑著說,「姚廳長,您是為運行處考慮,為我個人考慮,我知道該怎麼做。」
姚廳長似乎鬆了一口氣,他面色和悅的說,「吳處長啊,你是難得的優秀幹部,李文慧的事,你多少也會受些牽連,不過你放心,我在黨組會上一定為你爭取,年末處室先進和個人先進,我一定給你爭取一個名額。」
我對姚廳長這套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做派已經很熟悉了,我說,「謝謝姚廳長,先進的事情您不要為難,我現在還在學習和積累中,沒想那麼多。」
姚廳長表情有點認真的看著我說,「吳處長,你的綜合素質確實不錯,好好干,未來應該是錯不了的。」
我看著姚廳長,不明白他怎麼又變了一副嘴臉,我說,「謝謝姚廳長的鼓勵。」
從姚廳長辦公室回來,我心裡想,看來李文慧父親去世的事,廳里很多同事都不知道,不過我猜想就算是有人知道了,應該也沒有幾個人願意去。
我回到辦公室,簡單和陳姐她們說了李文慧父親的事,「陳姐說,怪不得李文慧沒來上班呢,大家都是同事,我的禮金一定是要給的,但是弔唁我就不去了。」
崔美玲說,「吳處長,我也不去了,您知道的,我要結婚了。」
孫向東說,「吳處長,你什麼時候去,我和你一起,畢竟李文慧也是我的老同事。」
我說,「各位,這件事情我覺得有必要通知大家,但你們不要有壓力,下午我有個會,會後我會代表大家會去探望的,你們安心工作。」
孫向東說,「吳處長,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看著孫向東桌面的堆著滿滿的報表說,「孫哥,你來運行處,李文慧可能還不知道呢,再說你手頭的工作這麼多,這兩天咱們還得去汽車企業調查,所以你就別耽誤工作了,你這多做一些準備,我也壓力也小。」
孫向東猶豫了一下說,「那我聽吳處長的,只是你一個女同志,去那樣的地方可能會害怕。」
我一笑說,「孫哥,我以前在縣發改辦公室的時候,可是沒少經歷這樣的事,再說我父親走的時候,我也都經歷了,不算什麼。」
陳姐說,「吳處長,怪不得你那麼穩呢,看來也沒少經歷事。」
我給李文慧發了一條微信,「李文慧,我剛聽說你父親的事情,節哀。」
李文慧一直沒有回覆,我猜她可能在忙,也可能壓根就不想回復我。
下午兩點,在商務廳會議室,我參加了一個關於招商引資的工作推進會,我提前十多分鐘到了會場。
沈勇坐在我旁邊,我看他好像比以前瘦了不少,神色也很疲憊,猜想他可能是因為他父親生意的事情分心。
沈勇和我說,「吳處長,正好看見你了,最近省委書記親自抓的汽車產業調查,你們已經開始著手整理了吧。」
我說,「是啊,方案剛確定,下面就計劃開始調查了。」
沈勇說,「吳處長,你確實有效率,我有個想法,咱們兩個部門能不能聯合調查,我們出車出人,你們有一個工作人員跟著就行,這樣既避免了企業接待的壓力,咱們又避免了重複工作,材料方面以你們行業管理部門的角度為主,我們只做協助材料。」
我馬上明白沈勇的用意了,看來他是想在調查出力,然後在材料方面尋求我的幫助,既然如此,不如合作共贏。
我說,「好啊,正好我們處新來的同志不熟悉路況,咱們可以互相借力。」
沈勇說,「那太好了,我們處剛借調來一位男同志,他負責開車,小邵負責調查,加上你們那位同志正好一組,咱們有時間就去轉轉,沒時間也可以忙自己的工作。」
沈勇電話響了,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來說,「爸,我真的已經盡力了,審計方面的事我實在沒辦法打聽。」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只是聽著聲音很大,沈勇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沈勇無奈的說,「我真是要瘋了。」
我假裝沒聽見,看著自己的筆記本。
會議開始了,先是商務廳的一位副廳長講話,然後是一位處長匯報工作,我有點奇怪,這個會怎麼沒有見到陳琴琴呢。
會後,我給陳琴琴發微信,「琴琴,我來你們單位開會,怎麼沒看見你呢?」
陳琴琴回復,「吳玫我休假了,哪天和郭姐咱們一起聚聚。」
我看了陳琴琴的微信,放心了不少。
工會李主席給我打電話說,「吳處長,我本來應該和你一起去看望李文慧的,但臨時有事去不了了,你就帶我表達心意吧。」
我說,「好的李主席,我一定轉達到。」
我看著李文慧一直沒有回覆的微信,心裡想,這個時候我去探望,她也許是不歡迎的,可沒辦法職責所在,我又不能不去,連工會主席都躲出去了,李文慧這人緣,估計也不可能有別人再去看望了。
我看了一下時間,還來得及,我開車往殯儀館走,路上張浩然給我打電話說,「吳玫,李文慧的父親去世了,你知道吧?」
我說,「知道,我正往殯儀館走呢。」
張浩然說,「不巧我剛回來,不過她家沒有儀式,很簡單。
我到了殯儀館,剛停好車,就看見邵政委急匆匆往停車場走,他看見我一愣,然點尷尬的說,「哦,是吳組長啊,那個我有點急事先走。」
我看著邵政委的樣子,猜想他應該是還沒去弔唁呢,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要走。
我往上走,在一排小房子前看到了李文慧,她背對著我,好像正在聽一個人說話。
我看到那個人個子高高的,穿著深色的行政夾克,筆直的身影在這個環境下,顯得尤為剛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