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突然變得異常的安靜,那位副廳長面色蒼白的剛站起身,主動把手伸了出去,很快有兩個人把他的雙手背在了身後,他低著頭,步伐沉重的走出了會場。
前後不過幾分鐘,會場又變回原來的樣子,大家都坐在原地沒有動。
有一位工作人員站起身說,「各位,今天的會議就到這吧,會後各部門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聯繫商務廳的工作人員。」
散會後,不少人在小聲議論剛才的事,有個人在門口說,「這位商務廳的副廳長不是剛提拔上來不久嗎,怎麼這麼快就犯事了呢。」
另一個人說,「不知道啊,現在咱們省的紀委工作效率可真高。」
「他是什麼問題啊?」
「不知道,不是錢就是女人唄,當官的都栽在這上面了。」
我聽著大家的議論,忽然想起來陳琴琴以前說過,這位副廳長和一位女老闆搞在了一起,不知道為什麼,我想到了莊倩,我心裡想,搞不好這位副廳長就是因為莊倩才被拖下水的。我心裡想,莊倩這樣的人真是可惡。
開完會,我回到辦公室,兩位紀委的技術人員已經在李文慧的電腦里查調資料了。
李文慧緊張的站在一邊,臉都白了。
我走過去說,「兩位同志辛苦了,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儘管說。」
其中一位男同志說,「吳處長,剛才和你通電話的時候,我忘了和你說了,潘文凱有一個階段傳遞數據都是用的這位李文慧的名字,所以,我們一會需要李文慧同志和我們一起到紀委去做一個調查筆錄。」
還沒等我說話呢,李文慧就緊張的說,「我可不想去紀檢委,我真的什麼也沒幹,他用我的電腦,不關我的事。」
另外一位男同志說,「就是讓你配合調查,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李文慧一愣,馬上不敢說話了。
我說,「李文慧,紀委的同志也是例行公事,你配合一下,實事求是說明情況就可以。」
李文慧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說,「吳處長,我真的不想去那樣的地方,你能不能幫我求求情,讓他們就在這問我問題啊。」
一位男同志站起身嚴肅的說,「李文慧同志,我們有工作紀律,希望你配合。」
我鬆開李文慧的手說,「就是做個筆錄,你把情況說清楚就可以,不用緊張。」
李文慧她站在一邊,一雙手緊張的揉搓在一起,馬上就要哭了。
陳姐又配合紀委的同志把倩利公司的一些數據整理出來,給他們拷貝到了U盤上。
紀委的兩名工作人員和我握手告辭後,李文慧就跟著他們走了。
走的時候,她不住的回頭,期望我能替她說幾句話。
我心裡想,她緊張的原因一定不是因為潘文凱用她電腦傳遞數據的事,做賊心虛,應該就是她現在這個樣子了。
陳姐說,「吳處長李文慧是不是有問題啊,你看她臉嚇得煞白的,她會不會也是潘文凱的同謀啊。」
陳姐點點頭說,「也是。」
剛下班,於青蓮過來和我說,「吳玫,這麼勁爆的消息,你怎麼沒和我說呢,你不是去參加商務廳的那個會了嗎。」
我笑著說,「於姐,我這不是下午忙,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呢嘛。」
於青蓮說,「你看著吧,最近還有熱鬧呢,現在這幫當官的可不比從前了,說話辦事都小心翼翼的,現在咱們省紀委多厲害啊,一抓一個準,最近睡不著覺的人多著呢。」
我看著於青蓮一臉八卦的樣子,忍不住問,「於姐,你又有什么小道消息了?」
於青蓮剛要說,就忍住說,「算了,我還是別說了,要不然我家那位又該說我大嘴巴了,反正過後你就知道了。」
於青蓮剛走,孫向東就回來了,他和我說說,「吳處長,你早點下班吧,醫院單位兩頭跑,太辛苦了。」
我看著孫向東手上拎著企業的資料,感激的說,「孫哥,你去完企業又回來加班,太辛苦了,今天早點回去休息吧,工作也不急於這一時。」
孫向東一笑說,「吳處長,我把這個月的數據整理出來,這樣你明天校對一遍就可以了,我現在也幫不上你什麼。」
我給孫向東倒了一杯水,輕輕的放在他桌上說,「孫哥,多虧有你了,不然咱們運行處不可能過渡的這麼順利。」
孫向東一笑說,「吳處長,我愛人說了,你是我們家的大貴人,她說讓我一定好好工作,替你分擔的。」
我說,「你和嫂子人都這麼好,我很幸運。」
孫向東喝了一口水說,「我愛人現在在孟校長那個培訓機構工作的特別開心,她說又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價值,而且那的薪資待遇很不錯,我們家的生活改善了不少,她很開心。」
我看著孫向東一副滿足而又幸福的笑容,從心裡為他高興,更羨慕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
我開車到了醫院,剛上樓,我婆婆突然給我打過來電話了。
我嚇了一跳,自從我婆婆生病後,從來沒有單獨給我打過電話,我心裡想,今天是怎麼了?難道她這個時候清醒了,又想起她兒子了?
我猶豫著接起來電話,還沒等我說話呢,我婆婆就生氣的說,「吳玫,你為什麼不讓我兒子回家看我?」
我聽著我婆婆的語氣很生硬,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能和她頂撞的。
我用儘量柔和的語氣說,「媽,宇航不是剛回去看過您嗎,您忘了嗎?」
「你騙人,他都已經好久沒回來了,前天是你自己回來了的,我不願意看見你就想看我的航航,你讓他馬上回家看我。」
我啞然,一時不知道怎麼回復我婆婆。
她現在顯然是非常清醒的,這個時候我不論怎麼說話都是錯的。
我不說話,聽見我婆婆又再喊,「我知道就是你不讓他回來了的,你憑什麼管著我兒子?」
我委屈的想哭,聽見顧廳長在旁邊說,「老秦,兒子不是昨天剛回來嗎,你怎麼趁著我不注意給玫玫打電話了呢。」
我又聽見婆婆說,「你們都是騙子,我要找我兒子,你們把他藏到哪裡去了……」
電話突然中斷了,我知道是顧廳長掛斷的,我回想我婆婆的語氣,心裡突然很難過,我婆婆除了剛結婚的時候對我還可以,後面幾乎沒有真正的信任過我。
我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忍不住哭了起來,我回想以前我和顧宇航在一起的時候,每當我婆婆刁難我時,他總是替我說幾句話,現在他躺在病床上,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能不去面對了。
以前回我婆婆家,雖然談不上其樂融融,但這些看似平常的一切,現在看起來都是奢望。
我擦了擦眼淚,心裡平靜多了,眼淚是不解決問題的,人還是要帶著希望活著的,有了希望,日子才有奔頭,總不能自己先敗下陣來。
我站起身,做了一次深呼吸,感覺身體輕鬆多了,我面帶微笑,邁著堅定的步伐又走進病房。
「郭姐?你怎麼又跑過來了。」
我看見郭姐正在病房看著顧宇航打針呢。
她看見我心疼的說,「吳玫,你看你又瘦了,這個時候可得好好注意身體。」
我看著郭姐心疼的眼神,忍不眼圈一紅,我說,「郭姐,你店裡那麼忙,不用總往這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