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之心平氣和的說:「沒有任何的辦法,這是部隊黨委下發的命令。林同志,對不起!很感激周營長大公無私的救了我們一小隊人。」
「當我回到部隊看到你和小銘的時候,心裡是非常的自責和愧疚。想著給你們安穩的生活,那就是把你們接到身邊來照顧。」
「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樣是不對的,我是一個即將要結婚的男人。把你一個女同志接到家裡住,雖說一同來的還有一個孩子,可在外人眼裡是沒有邊界感。」
「對於戰友的遺孀和孩子我問心無愧,期間更沒有做任何違反道德德倫理的事情。唯一做錯的就是,沒有考慮到男女之間該保持的距離。」
「原來我打算每個月給你們生活費,後來想想你們離開了部隊,想要安生必須找一份工作才行。林同志,我給你找一份工作安排好一切,以後若是遇到什麼困難可以找我。」
話音一落林思怡整個人像垮了一樣,她知道這事沒有任何的轉機了。心裡也清楚顧大哥對自己,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包容,自己一走出部隊大門,他們之間就幾乎是沒有機會了。
看著臉色蒼白的戰友遺孀,顧景之想了想還是把心裡的話說出來。「林同志,你對不起霍同志,對不起她對你你的尊敬和對小銘的照顧。而我一樣對不起她,也對不起自己身上這套軍裝。」
這兩句話像是給兩人這幾個月的行為,正式蓋上了最終的認證。哭泣聲越來越低,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沉默。
被媽媽抱在懷裡的小周銘試圖掙脫,想要向以往那樣讓顧爸爸抱起自己舉高高。可一對上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還有那雙冷淡的眼睛,小小的他心裡產生了一絲害怕。
他不知道為什麼平時看見自己會笑,會過來抱起自己的顧爸爸變了。面前的這個顧爸爸讓他不敢靠近,因為自己從來沒有見過。
看著眼前的孩子看見他眼裡的渴望和害怕,顧景之心裡十分不好受。可自己不能再繼續像以前一樣,那樣會害了這個孩子。他不可能再和她們住一起,也不可能再像過去那樣沒有邊界感。
孩子還小一時半會可能不習慣,但慢慢的時間長了就會遺忘。到那個時候即使再見面,孩子也只會把他當是自己爸爸的一個戰友叔叔。
不管林思怡再不甘再不願,最後她還是收拾了東西。當天她和孩子就被送到了漁村里,還是以前居住的那一間屋子。
把人送到漁村準備離開的顧景之,回過身看著送他出門的母子倆。「林同志,照顧好自己和小銘,不管是為了你們還是為了周營長,請你好好教導小銘,讓他成為一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話畢轉過身大步往前走,他是一個軍人前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許有一天他也會遇到周營長當時的處境,但他也會選擇和對方那樣,不懼犧牲保衛國家和保護人民與戰友。
看著毫不猶豫遠走的背影,林思怡的眼淚嘩啦啦的流,不知道是哭自己回到了原來的地方,還是哭自己的心愿沒有達成。
部隊臨時招待所,霍錦瑟把自己當初帶來的行李整理好。她明天便會隨著部隊的船離開海島,前往火車站坐火車回家。
門外面傳來敲門聲,她從凳子上站起來走過去開門。一打開門看見外面站著一個中年女同志。女同志穿著一身軍裝眉眼間帶著笑意,模樣好看還帶著一絲熟悉感。
「同志,您好!請問您是找我的嗎?」霍錦瑟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
女同志彎了彎嘴角回應,「是,我是來找你的小錦瑟,哦,不對,現在不是小錦瑟了都長成了大姑娘。」
聽著對方帶著笑意的話語,還叫自己小錦瑟這分明就是認識自己的,可她為什麼會不認識對方呢?就是覺得這位女同志似曾相識,但又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同志,請問您是認識我對嗎?可我對您沒有印象,就是覺得您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女同志輕笑出了聲音,「我叫傅清嵐,父親叫傅旗峰,你小時候我見過你也抱過你。」
從對方說出自己和她父親的姓名,霍錦瑟馬上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誰了,腦子裡閃過一張許久未見的臉。
「清嵐姑姑,原來是您呀,可……」
話沒有說下去便收了聲音,突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情。她想起大院裡有人說過傅爺爺的小女兒嫁到了外地,夫家是海市軍政世家的莫家。
也是同一時間莫師長在腦海里閃過,她想自己要是沒有想錯,清嵐姑姑的丈夫就是莫師長。只是有一點搞不懂,她們怎麼會認出她來。
不過眼下不是該多想的時候,她連忙把人請到房間裡面坐。不管自己和對方熟不熟悉,這可是傅爺爺的女兒是自己的長輩。
傅清嵐坐在凳子上看著面前的女孩,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時候她才是個三歲多的孩子,自己帶著侄子華年走在大院經過霍家門口。
華年一看到她馬上跑過去喊錦瑟妹妹,自己也跟在後面走過去。當時看到一個白白嫩嫩肉嘟嘟的小女孩,對著自己笑的時候心都要化掉了。
原本以為孩子聽到同是孩子的華年喊她,她會給哥哥一個回應。結果誰也沒想到,那孩子竟然對著素未謀面的自己喊「媽媽」。
已經結婚生了一個兒子的她,在聽到那一聲媽的時候心都軟了。霍家三哥和三嫂在同一個任務當中壯烈犧牲,留下一個年幼的女兒。
想到這孩子沒了爸媽,自己走過去一把把孩子抱起來親了親她的小臉。那孩子又是害羞又是笑眯眯的,把小臉往自己的懷抱里躲。
回到家後自己和爸媽說起這件事情,爸媽一聲嘆息過後告訴自己,那孩子是看到她身上穿著軍裝以為這就是媽媽,看見穿著軍裝的男同志就以為是爸爸。
現在那個曾經喊自己媽媽的孩子,已經長大成人了。這模樣長得比當年在大院裡名動一時的霍家大房三兒媳,還要標緻和出落上幾分。
她說:「孩子,你受委屈了,清嵐姑姑調去了別的部隊一年,也是前兩天才回到島上。把手上的文件處理好了才過來找你,還好你還沒有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