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你那醜陋的嘴,收回你那顆妒忌骯髒的心。」南雲霽瞪大眼睛吼著。
隨後他伸手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道:「為什麼傅連長他能升到正連這個位置,為什麼你還是個排長,難道你的心裡沒有點數嗎?不是你擺出一副妒忌羨慕恨的嘴臉,就能抹掉真正的事實。」
「在部隊哪一個升職快的兵,不是用自己那條命拼的。你以為你自己躲在戰友背後撿功勞,沒有人知道是吧?我們跟著傅連長出任務,哪一次他不是把我們護得好好的,他自己受傷了還安慰戰友無所謂,進部隊那天起就料到受傷會是常事。」
「你這個臭不要臉忘恩負義的小人,那一次要不是傅連長救了你一命,你早就死在了那次任務當中。現在看來你倒不如死在那次任務里,起碼不用活下來禍害戰友和背叛國家。」
南雲霽向來是連里最毒舌的一個,一聽他的名字以為是個明月清風般的男子,其實是一個長得高大帥氣,但一開嘴能毒死人的仗義年輕男軍人。
想想可能覺得還是罵得不夠多,他又張開嘴繼續罵道:「你想升職沒有人攔著不讓你升,可你能升嗎?有足夠的軍功讓你升上去嗎?我們身上有多少道初傷時見骨的傷疤,還有那致命的彈孔。」
「哪一次的任務你這個孬種敢沖在前面。呸,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你這種貨色。一個大男人沒點血性真是玷污了這套軍裝,隔壁文工團唱歌跳舞的女兵都比你鐵血。」
一旁的傅華年坐著不吭聲也不阻止,但仔細一看還是能看到他上揚的嘴角。他知道南雲霽的心裡堵著一股氣,其實不只是他一個人心裡有氣,是部隊裡所有的戰士心裡都堵著一股氣。
戰士們拼了命在前方防著和護著,不讓敵人有機會危害國家的安寧,還有廣大人民的安全。結果回頭一看自己方的大本營成了個篩子,昔日一起訓練,一起立志保家衛國,一起上陣殺敵的戰友背刺叛國。
這讓他們怎麼能不寒心,怎麼能心裡不堵著一股氣。要不是部隊有嚴明的紀律,軍人必須服從命令和聽從指揮,那幾個叛國背刺的混蛋能被活活打死。既然不能動手那動動嘴撒撒氣也沒什麼。
南雲霽足足罵了十五分鐘,句句不重樣句句都是諷刺十足,實在是喉嚨乾渴了他才停了下來。一屁股重重的坐下凳子,看到桌子上面擺放著一個搪瓷缸眼前一亮。
他轉頭看向一旁安靜坐著的人,只見對方輕輕的點了點頭。他立馬伸手拿起搪瓷缸打開蓋子放到嘴邊,張開嘴「咕嚕咕嚕咕嚕」的不停吞咽著喉嚨。
葉威被罵得狗血淋頭氣得身子直顫抖,他好幾次張嘴想要阻止對方,可一直沒有機會自然是沒有阻止住。只能被迫聽了十來分鐘的謾罵,差點沒有把他氣得吐出一口老血。
以前他就知道南雲霽嘴毒,自己也曾經被刺過幾次,但那些對比於剛才的可算是小巫見大巫。再看看一旁淡定坐著看熱鬧的傅華年,特別是對方還抽空出去拿了一杯水進來,這讓他覺得更氣更火了。
傅華年看著快被氣暈的葉威說:「想想那對生養你長大成人的爹娘,還有那個苦苦等著你回去迎娶的未婚妻。他們三個人沒有一個是欠你的,相反是你虧欠了他們連累了他們。」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做的事情是跑不掉的,但是那三個無辜的人在被你傷害以後,總不能因為你的不配合再一次受到傷害。」
本來就沒有多硬氣的葉威,在聽到自己爹娘那刻直接崩潰了。他是家裡唯一的一個孩子,想起自己收到入伍通知書那天,勞作了大半輩子的爹娘開心得像個吃了糖的孩子。
平時捨不得殺雞吃肉的爹娘,硬是咬著牙把家裡下蛋的老母雞殺了,兩個大雞腿和兩個雞翅膀全部放到一個湯碗裡,讓他敞開肚子趁熱吃了。
坐著村里牛車趕去公社集合入伍那天,爹娘把家裡唯一的白面和細糧,全部做成了乾糧讓他帶在路上吃,還有拿來換錢的雞蛋也全部煮了給他帶上。
那時他記得牛車都趕出村口了,爹娘還在後面跟著擺手送自己離開。後來他坐上入伍的軍車,心裡想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做個大官,這樣爹娘就不用辛苦下地幹活,就能好好的享受生活。
是什麼時候他的初心改變了呢?是同一時間進部隊的戰友一個個往上升,而自己還是個大頭兵沒起色。是爹上山摔斷了腿沒有錢治耽擱了病情,最後落得了腿部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是看著戰友一個的收到家裡寄來的包裹,裡面有許多是他吃不上用不上的東西。漸漸的他的心態開始變了,心裡開始產生了不滿和妒忌,最後終於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至於那個爹娘訂下的未婚妻,自從升了排長以後他打心裏面就看不起她。覺得自己要娶也是娶部隊裡面領導的女兒,這樣有利於自己以後的路。但他又不能毀了自己的形象,做一個拋棄未婚妻的負心漢。
原本他打算自己再升一次職的時候,找個藉口把婚事給退掉。現在升職是不可能了,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下場。
「嗚嗚嗚……」一陣哭聲在審訊室響了起來。南雲霽扯了扯嘴角翻了個白眼,傅華年則是淡淡的看著眼底閃過一絲諷刺。
他想不是葉威這個人有多孝順,要是真的孝順怎麼可能在做選擇前,不考慮自己幹的事情事發後爹娘怎麼辦。大概就是那一點回憶,成了此時此刻唯一乾淨的救贖,其實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半個小時後,哭得滿臉淚水的葉威帶著哭腔交代了。他提了一個要求,能不能不要連累自己的爹娘。
傅華年沒有回應這個要求,該怎麼判是由國家法律宣判,至於家人會受到怎麼樣的連累,也是由組織調查以後決定。
人總會為自己的行為和選擇負責,他的心裡從來不同情這些通敵叛國的人。如果這一次沒有事先發現內鬼,營救行動最後的結果只會是重蹈覆轍。
回憶到這裡被打斷了,他聽見身後面有人在走近,轉過身看到是幾個出生入死的戰友。看到他們對自己招了招手,他輕輕搖了下頭甩開腦子裡多餘的思緒,邁著步伐向前方的戰友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