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家裡忙著工作的霍錦瑟,覺得坐久了有點吃不消。今天的天氣還算挺好的,她打算出門在大院裡走走透透氣。
這不剛走出門口沒多久便遇上了熟人,穿著一身軍裝的駱音對著她招了招手。
「錦瑟,我剛想去你家找你去,吶,這是給你帶的好吃的。」
看著手裡多出來的一包東西,不用打開來看她就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了,核桃酥,自己比較喜歡吃的一種糕點。現在買這個需要糧票,所以也只能偶爾吃上一次。
霍錦瑟心裡嘆了一口氣,她真不傻不會以為這麼一包兩斤左右的核桃酥,是自己小姐妹捨不得吃留著給她送過來的。
她有些無奈的說:「這位文工團的駱音同志,不是說好了這核桃酥不往我這裡送了嗎?」
一旁的駱音聽見姐妹調侃自己,頓時就笑了起來。「那我們漂亮的霍錦瑟同志,當時是你自己說不讓送過來的,但我可沒有回應說不送過來。再說,這東西也不是我去買的,是我家那位嬉皮笑臉的哥哥去買的。」
說到這裡她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姐妹。「說實話,你是不是知道這核桃酥是誰讓我哥去買的?」
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畢竟是在大院的路上偶爾會有人經過,她們站在路上說話別人會聽見,霍錦瑟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走吧,在這裡站著說話不方便去我家裡面再說。」
駱音看了眼周圍心想的確是不好說話,她跟著自己的姐妹往她家走去。這個時候剛好是午休的時間,她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是空閒的。
進到霍家坐下來以後,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現在可以說了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誰讓帶的核桃酥?」
剛倒了杯水放在對方手上的霍錦瑟,看著她滿臉的求知慾有些想發笑。這人都進了部隊的文工團了,還是和以前一樣有什麼都是想知道。
「剛開始那一次是不知道的,以為是你這個手頭寬裕的駱家大善人送的。後來你再次送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不是你甚至不是駱軍二哥。」
說到這裡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些好笑。當時第一次送整包的核桃酥是高一,以前都是一起玩的時候帶上幾塊兩人分著吃。
核桃酥除了需要錢還需要糧票,也就是有單位有固定工資的人家才會給孩子買。但也是很長時間才會買上一次,給孩子過過嘴癮而已。
第一次送整包核桃酥的時候,霍錦瑟嚇了一跳說什麼都不要。爺爺常說的無功不受祿,不能隨便接受別人的恩惠。她死活不願意拿那包核桃酥,駱音說了半天最後急得都快哭出聲來。
而且她還把整個駱家都搬出來說了,霍錦瑟無奈之下只能收了那包核桃酥。當天晚上回家和爺爺說了這事,爺爺思考了一會說那就收下吧,過幾天他讓人帶點別的糕點回來,讓自己給駱家的小姑娘送去。
誰知道兩個月後,駱音再一次送來了一包核桃酥。這一次她感覺不對勁了,第一次就已經扯得不清不楚的,這才隔了多久又送過來。
問對方也是問不清楚原因,張嘴就是說她家二哥駱軍買多了,讓送一包過來給霍家孫女吃。其他的是一句都不多提,但東西也必須收下,畢竟送東西的人把東西扔在桌子上就跑。
從小就是別人家嘴裡的聰明孩子,霍錦瑟坐下來看著那包東西認真的思考。很快她就從一些小細節裡面捋出了一條線,那個穿著軍裝背著行囊的年輕身影再一次出現在腦海里。
第三次收到核桃酥的時候,她拉著想逃跑的駱音。「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不許再給我送核桃酥過來。讓駱軍二哥也別再買了,不要浪費錢和糧票。」
只是在這之後是不送了,但是是在兩個月里的時間不送了,改為四個月送一次。直到她去海島前都還收到過一次,每一次收下的她都記在一個本子上,等將來見到那個人的時候再還回去。
她不是沒想過買點什麼寄去給對方,地址沒有可以去問駱軍二哥要,但是那些年霍家隔差三五的就是被詢問,或者是被人盯著。
那時候大院裡許多人家都不願意來往,爺爺也不願意拖累別人。她也就歇了要買東西寄過去的心思,免得連累到了無辜的人。
「哇,原來錦瑟你真的知道呀!難怪我二哥說估計你早就知道了。剛開始我是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二哥對你起了心思,為此我還說了他一頓。」駱音略帶點激動的說著。
霍錦瑟知道好友為什麼說自己的二哥,大院裡頭誰家不知道霍家大房和顧家有婚約。可能正是因為這樣,每次好友送東西過來還背著書包一起。
「那……那……你心裡是怎樣想的?」
知道好友的前面說不出口的言下之意,也知道她最後問的那句是什麼意思。過去她真的沒有想過其他的,但是自從退了婚回了家以後,腦子裡頻繁想起小時候,還會想起那個穿著軍裝背著行囊的背影。
小時候帶自己去玩的大哥哥,到十七歲入伍當兵的背影,再到那張穿著軍裝站得筆挺劍眉星目的全身照。
她這十八年的人生自記事開始,有一個人似乎不管在與不在,都浸透在她的生活當中。在海島的時候她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穿著軍裝的男同志和自己說再見。
只是夢裡人的臉很模糊,無論她再怎樣努力追上去還是看不清。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越走越遠,原本有光亮的夢瞬間變成了一片紅色。
夢醒後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似乎很空很空。她把家裡所有家人和親人都想了一遍,包括當時的顧景之也在其中,可都對不上夢裡那個看不清臉的人。
近段時間她寫了一封信,再一次把那張照相片拿了出來看。在盯著那相片上的人出神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閃過夢裡人的身影,在這一刻她想自己已經找到答案了。
「沒怎麼想,我才剛成年以後的人生還很長,誰又會知道一路走過去會遇到什麼人或者什麼事,一切都隨緣!」
平靜而清醒但又帶著無限想像空間的話,結束了這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