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某個關押重點犯人的監獄,看著面前剛送過來的飯菜,還有一套新的男裝長衫,周武的眼睛有些濕潤。
飯菜很豐富三葷一素,這不是犯人槍決前標配的最後一餐,這是有人特意為他準備的送行餐,長衫是他少年時期還沒有誤入歧途的著裝。
除了去世的爹娘,現在唯一知道的只能是那個和自己做了幾年兄弟的陳沖。他不再是陳沖也不再是自己的兄弟,他是華夏國人民解放軍霍庭霄,是親手逮捕自己的臥底。
送飯菜和衣服來的同志說:「一個小時後會有人過來帶你出去,抓緊時間吃飯換好衣服。」
「好,謝謝!」周武用他那極度沙啞的聲音說道。
看守的同志轉身走了出去,徒留他一個人坐在地上。緩慢的伸出右手拿起一旁的筷子,顫抖的夾起一塊肉往嘴巴裡面塞,紅燒肉的味道很正只是他的胃卻發酸。
艱難的把所有飯菜不剩的吃下去,哪怕撐了反胃了他都死死忍住。吃完飯後他拿過一旁的長衫給自己換上,耳邊響起了娘說過的話。
「我們的小武穿長衫真精神,娘以後也不指望你能出人頭地,但是一定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熟悉的女聲讓周武瞬間淚流滿面,他沒有做到娘說的頂天立地而是走上了條不歸路。即使下到地獄也沒有臉面見爹娘,他這個兒子成了他們唯一的恥辱。
沒過多久門再一次被打開,這一次走進來的是兩位同志,他們上前左右分開分別架住犯人的胳膊。
到槍決刑場的時候,周武感受到了久違的陽光。他跪在那裡目光平靜的看著前方,坦然接受了即將到來的處決。
「嘭」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從槍管射出目標是犯人的頭部。被子彈擊中的人倒在了地上,氣絕前他在心裡悄悄的說了一句話。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做一個好人,霍庭霄。」
一顆子彈徹底結束了,一個違法犯罪的犯人一生,所有的罪惡都隨之而消散。
另一邊回到家裡的霍庭霄和霍錦瑟,一走進門便看到客廳裡面不只家裡人,還有傅家的兩老也在。
原本在喝茶的霍正看到他們回來了,開口問:「回來了,顧家那對夫妻判了多少年的刑期?」
叔侄倆和客廳里的人打了招呼,坐下以後霍庭霄回應剛才父親的問話。「顧盛源被判了二十年的有期徒刑,劉淑琴被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顧家其他房的人包括顧老太都沒有出席旁聽。」
「二十年的刑期也不低了,熬到那時候出來也是個老頭子。」
「是呀!判得非常的公正,心思不正違法亂紀就該重判。」
「以後這些人就離小瑟遠遠的,不會再來礙眼了。」
「……」
長輩們紛紛發表各自的意見,在他們的心裡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可是錯得太過分太離譜的就沒辦法饒恕了。
這時傅老爺子輕咳了一聲,臉上帶著歉意對霍錦瑟說:「小瑟,傅爺爺在這裡給你道個歉,是我教子無方沒有教好傅建國,哪怕他已經被清理門戶斷了關係,但這不可否認過去他是我的親兒子。」
「原本上次出了傅華謙那事後,我和你建軍伯伯已經著手處理他們一家三口,沒想到他們竟然把主意打到你的頭上來。」
「以後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國家邊疆現在正是需要人建設的時候,有的人既然坐著軟凳子過著安穩富裕的生活,但又德不配位毫無建樹,那剛好可以下去好好鍛鍊鍛鍊。」
「傅建國和邵雯婷的調令下來了,下個月月初調往邊疆建設祖國。至於傅華謙他目前沒有任何工作,只能一起跟著爸媽去隨軍。」
這消息一出,除了霍錦瑟其他人都沒有驚訝,仿佛本來就該如此。
霍錦瑟自然是有些驚訝的,不是說邊疆不好但是確實是和京都不能相比,基層和國都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會存在著差異。讓幾個過習慣了安逸生活的人去那裡,無疑就是和下放沒多大區別。
她說:「傅爺爺不用道歉錯的又不是您是他們。您說教子無方這話我不贊同,您和傅奶奶把建軍伯伯教導得很優秀,還有華年二哥從小也是你們養育長大的,他也是一個非常優秀品行端正的軍人。」
「我爺爺說一樣米吃出百樣人,有些人從根子裡面是壞的,有些人是交友不慎被污染的,有些人是見過權利以後心生貪念的,有些人是忘了初心忘了來時路變了的。」
「只是他們會聽從這個調令?不會鬧出些什麼大動靜來吧!」
傅老爺子和傅老夫人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都透露著一種信息,那就是看看老霍家的孩子多懂事多貼心,自己受了委屈沒有投訴喊委屈,反而給他們教子無方找了一個很好的台階下。
「不會,他們只能無條件服從調令,畢竟除了這個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退伍然後安排一個廠里保衛科職工的職位。另一個不能再留在軍區醫院,去到別的醫院也不會有原來的職位。」傅老爺子烈士道。
這樣一說霍錦瑟就明白過來了,那一家三口都是極度要臉面愛權利的,讓一個軍區副師長退伍去廠里的保衛科上班,那不得像是挖了他的心一般痛。
另一個軍區醫院的婦產科副主任,要是去了別的醫院從一個基層醫生做起,也同樣是挖她的心肺。再說這京都怎麼樣都會遇到熟人,到時候他們會覺得沒臉見人。
算了,長輩們的決定她一個晚輩沒必要去管,只要那些人不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不來噁心自己那就不錯了。
霍正倒是坦蕩的說:「調走去邊疆建設也好,留在京都像他們那樣急功近利的遲早會惹出麻煩來。到時候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把你老傅一家拉下水,就算自身清白不怕查也嫌麻煩。」
傅家老夫妻倆點了點頭,他們也是認同這個說法,到了這個年紀盼的無非是家宅安寧,孩子們都平平安安的。所以不管心裡有多難受,那種不安定的因素還是得忍痛剔除。
全程對這件事情沒有發表意見的霍庭霄,看了眼客廳里的所有人,盯著手上的茶杯露出了點笑容。
心裡想要是傅建國知道這個結果,是他們不要的二兒子提議的,會不會氣得爆血管直接躺床上了。
想到傅華年那小子霍庭霄挑了下眉,他覺得這人的手法很對自己的味,沖他不願意讓小瑟受委屈這一點,勉勉強強算過了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