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大房的小女兒霍知意歸家,這個消息迅速在大院裡傳開。有了前面一次相同的消息,所有人對此的接受能力強了許多。
只是許多人在猜測霍正的小兒子回歸後,在部隊猶如一飛沖天。現在他的小女兒回來了,又會是在哪個領域中青雲直上。
他們當中有人猜在部隊的機率幾乎為零,一個沒有參過軍的人不可能是部隊上的人。
有的人嗅到一些苗頭心中有了猜測,國家現在大力發展科研,大房那霍知意讀書非常優秀,曾經被學校派送出國留學。
正在搬離大院的顧家老夫人鄒明芳,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久久沉默著。許久後她才搖著頭說:「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家,無福之人進不了有福之家。」
在兒子二叔的幫忙下,她拿回了老頭子送出去的房子,在看到那個女人和孩子的時候,她才真正的明白自己就是個笑話。
以前她老是說自己的男人是個好男人,升官後都不休棄她這個原配。心裡總是覺得自己比霍家那兩個女人要好,畢竟自己的男人好和兒子也好好的活著。
現在回想起來根本比不上江婉和洛靜嫻,霍正和霍守那兩兄弟才是真正的疼媳婦。他們是一個接一個的死了兒子,她的兒子是好好的活著。
可霍家那些死去的兒子是烈士,受人民尊敬和悼念。自己的兒子卻成了勞改犯,受人民唾棄和厭惡。霍家那兩個以為死了的孩子現在也相繼回家,一個比一個出色和優秀。
看著坐在凳子上傻愣愣不說話的孫女,無奈的搖了搖頭。人是從郊外勞作場回來,可得知爺爺死了,二哥被判了死刑處決了,爸媽被判了刑送到北大荒勞改,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
想起前些天的電話,她走到孫女的跟前問:「小苑,你大哥不是說要回來嗎?他有沒有說是哪一天到?」
聽見奶奶說的話顧景苑回過了神,「大哥沒有說什麼是時候坐車回家,我不知道他哪一天到。」
問了也是白問鄒明芳只能放棄追問,「把你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我們明天早上就要離開這裡了。能拖到現在才離開大院,也是你二爺爺他們幫的忙。」
「離開也好這個地方沒什麼好記掛的,留在這裡出門都被人指指點點的。」
這話不知道是真心的還是自我安慰,蒼老的臉龐明顯的浮現著難過。
沒有回應的顧景苑看著這個家,心裏面卻一點都不平靜。過去她是顧老首長的孫女,是顧軍長的女兒,去到哪都受人圍著追捧。
現在爺爺沒了,二哥和爸媽都成了犯人,以後她不能再住在大院裡。住了那麼多年的地方,突然要搬到外面的胡同里住,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顧家祖孫倆口中的大哥顧景之,此時正坐著車趕回大院。半個月前他在醫院的病床上清醒了過來,醫生檢查說腦里的淤血沒有了。
能那麼快清醒過來,是因為馮團長在漁村發現了一名下放的老中醫。知道對方醫術了得求著幫忙醫治自己手下的兵,經過差不多兩個星期的針灸,人還真的醒了過來。
醒過來養了一個多星期的顧景之,得知家裡出事死活的也要趕回家。他身上的傷在昏迷期間治得七七八八了,頭部的傷是執行任務時和敵人交手負傷磕到的。
確認能獨立行動後,馮團長也只能放人離開。顧家的事情部隊這裡已經收到了消息,目前對顧副營長的處理還在商討當中。
人帶著傷匆忙的趕回了大院,雖然顧家大房出了事但家屬還沒有徹底搬離,沒有下令限制同為軍人的顧景之不能進入。
從大門走到家的這段路,不少人看見了他。今時不同往日,顧景之也顧不上向人打招呼。
走進院子的時候,看見周圍長滿了不少新冒出來的雜草。他心情複雜腳步變得十分的沉重,距離自己上次回來也才短短几個月而已。
「大哥,你回來了。」
坐在客廳門口發愣的顧景苑,看見自己大哥背著行李走進來,驚訝的大喊了一聲。
這喊聲也驚動了,在房間裡面收拾的鄒明芳。聽見大孫子回來了她連忙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從凳子上慢慢站起來走了出去。
看見憔悴鬍子拉碴快瘦脫相的孫子,她心痛地說:「景之,你怎麼瘦了那麼多,身上的傷好了沒有?」
同樣看著蒼老了不少的奶奶,顧景之心裡也十分的不好受。「奶奶,我沒事,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你們現在是在收拾東西準備搬走是嗎?」
「是,明天必須搬離出大院,有些東西已經搬到胡同的那個新家,其他東西我也差不多收拾好了。對了,景之家裡的事情有沒有影響到你?」
這話顧景之不知道怎樣接,一個被判死刑,兩個被判有期徒刑。他能不能留在部隊裡面機會很渺茫,就算能留下來前途也止於此了。
「奶奶,部隊目前對我的去留還在商討中。有結果了會通知的,您不用為我擔心。您能告訴我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嗎?為什麼爺爺會突然間人沒了?」
知道大孫子一向對他的爺爺很敬重,但是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鄒明芳忍著噁心感,把死老頭子幹的事說了一遍,也把其他三人犯的罪清楚地講述出來。
聽完奶奶說的話後,顧景之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無法接受自己從小視為榜樣的爺爺,竟然是一個內里如此不堪的人。
家裡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弟弟景城殺知青還拋棄妻子,爸濫用職權違規操作嚴重瀆職,媽貪污腐化損害國家利益。
原以為自己一家都是在為國家效力,沒想到一切都是表面現象而已。看著自己身上這一套軍裝,顧景之不知道該去如何面對。
「景之,事情都發生沒辦法挽回的了,你還是好好顧著自己才是。你二爺爺他們幫忙拿回來房子還有一筆錢,至於那個女人和他們的私生子已經被抓送去改造了。」
一旁沒有機會說話的顧景苑,眼睛盯著自己的大哥,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個不用離開大院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