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的霍知意一言不發看著前方的路,她的腦海中閃過當年那殘忍的一幕。
大一屆的沈星月師姐,被家裡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逼著嫁給一個家裡當官的官二代。
沈師姐有自己的抱負和學業,奮力反抗家裡人的安排。熬不過世道的不公和人心的冷漠,在嫁人的前一天她跳河自殺了。
七八個師弟和師妹趕過去的時候,只看到師姐家的人在破口大罵,還揚言不打撈屍體讓她餵魚算了。
後來是自己請求家裡人幫忙,找人幫忙打撈沈師姐。打撈了幾天在下游的草叢裡找到了屍體,那身體暴漲的模樣讓在場的人看了都不忍直視。
沈家人嫌棄師姐禍害了他們,嫌棄她自殺毀了聯姻的機會,還讓他們的名聲受到損害,拒絕認領屍體不願意下葬。
後來也是她們幾個師弟和師妹,每人給了點錢找了個地方把師姐給安葬。每年誰有時間就去看一下,送上一束代表自由的蒲公英。
在看到南昭寧經歷著一模一樣的事情,霍知意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過去的沈師姐。因為那件可悲可嘆的事情,她斷了要談對象結婚的念頭。
因為透過事情的本質,看到了世道對女性同志的不公,也看到許多女性同志最終的歸宿。所以她只想一個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一輩子把所學的知識回饋於國家和社會。
「霍教授,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
坐在後排靠著霍錦瑟坐著的南昭寧,在後視鏡看到駕駛室上的人的臉色時,她有些遲疑的問出心裡想問的話。
從回憶中抽離的霍知意,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回過頭瞪了眼。快速轉回頭看著前方的路,語氣很是無奈的說道。
「你這腦子能不能不要那麼死板,我怎麼會覺得你的事情為難呢?只是覺得南家的人做得太過分了,你是活生生的一個人不是什么小動物。」
「就算是小動物它也有自己的生命,何況你是個有思想的人。為了逼女兒嫁出去給家裡謀取利益,他們能做出強迫、下藥、囚禁、毆打這些違法犯罪的事情。」
「希望你不要心慈手軟,不然下一次還是逃不過被逼嫁人的命運。」
搖著頭否認的南昭寧,態度堅決的說:「不會,我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的,他們的決定害死了我的親姐姐南昭翎,當時我一個小兵沒有任何的權利能報仇。」
「現在他們用同樣方式對待我,我的身份是軍人部隊是不會不管。當年我姐姐是個學生就算報案,也只會是以家事為由打發她。」
認真聽著的霍知意,還有從上車一直當背景板的霍錦瑟。姑侄倆人感覺有點不對勁,怎麼聽著好像這個是故意下套的。
把車往路右邊停靠過去,猛的踩住剎車後霍知意轉過頭說:「南昭寧,你給我老實交代清楚,你是不是故意讓南家人對你下手的?」
「昭寧姐,你還是坦白交代吧!我怕一會姑姑氣得把油門當剎車用了。」霍錦瑟有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著。
輕咳了一聲後,南昭寧不自然的如實交代了。「我是將計就計不是故意送上門的,在發現自己喝了湯以後頭暈目眩的時候,知道了湯里有問題。」
「在那三個所謂的親大哥圍堵我的時候,順勢被他們弄傷自己。之後和我爸對著反抗也是為了激怒他,再次加重自己身上的傷。」
「我本來打算再過今天一天,晚上假意受不住妥協,等他們降低警惕心的時候逃出家,然後去報案親自舉報南家。」
「只是沒有想到你們會出現在南家,把我給提前解救了出來。剛才沒有看到紫姝在家裡,是她找到了大院去對嗎?」
已經被氣得不想說話的霍知意,重新把車打著火啟動開走。冷著臉扔下幾句話,「小瑟,給我們這位以身試險的南軍官,好好解釋一下我們姑侄三人為何出現在南家,還把她完美的計劃給打亂了。」
轉過臉看向車窗外面,實際上是偷偷笑著的霍錦瑟,控制好自己臉部的表情後才轉回頭。
她看著旁邊的人一本正經的說:「昭寧姐,姑姑讓我給你作個解釋。是南紫姝同志一大早冒著寒風刺骨用雙腿跑著去大院,對了,還是偷偷瞞著她姥姥一家偷跑的。」
「時間太早姑姑還沒有起床,我接到通知後趕到了大院門口。知道我是霍教授的侄女後,南紫姝同志哭得直顫抖說讓我找霍教授,去救她的姑姑南昭寧。」
「小姑娘也是挺厲害的,穿的衣服不僅是單薄還不保暖。一心一意只想救自己的姑姑,能順利找到你被關鎖的房間,也是她和我們說的南家室內布局。」
「估計她是生怕我們記不住,差點還想問我要紙和筆給畫出來。這謹慎的心思感覺以後當個女公安,或者像昭寧姐一樣去當兵也是不錯的。」
「但是這個可能性不太多,畢竟她的爺爺和爸爸干出傷天害理的事情,就算不用坐牢也會丟了屁股下坐著的位置。」
解釋完後霍錦瑟偷偷瞄了一眼姑姑,發現正冷著臉看哭開車,她悄悄的在南昭寧的耳邊提醒著。
「我姑姑是口硬心軟,她是氣你用自己作為誘捕的條件,氣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模樣。你記住一會認錯的態度好些,語氣軟些不要那麼生硬。」
「這樣姑姑她一定不會和你計較的,也怪不得姑姑會生氣。一個平時威風凜凜走路生風的女軍人,這會像只生了病的病貓一樣要人扶著,最重要的是這還是本人自己作出來的。」
看似專心開車的霍知意,在聽到侄女掩耳盜鈴般說的話後。真的好想問問她到底站誰那邊,為什麼教那個氣死人的人來哄解自己。
知道自己的行為惹人不快了,心裡本來有些慌的南昭寧,在聽到霍錦瑟的話認真的思索著可不可行,最後她決定按對方說的去做。
深呼吸了一口氣後,她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溫和些,語氣也用軟一點的說:「霍教授,是我考慮不周做錯了選擇,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如果還有這樣的情況出現,我自罰自己一個月每天負重跑二十公里,你看這樣會不會讓你消消氣?」
「噗呲」的一聲笑聲響起,實在是忍不住的霍錦瑟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