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你就叫我來看戲了？」
聽完前因後果，季游年感覺此情此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差把瓜子。
身邊的倔驢也噴了個鼻息：馬也覺得缺了點嫩草。
沈楚徊摸摸倔驢的鬃毛，遠遠看著爭執的幾人。
「唉，本來也沒想鬧大，沒想到附近人還不少，都被我那一嗓子給引過來了，我看這麼多人，也不差你一個，就把你也叫來了，皇室之爭百聞不如一見，老皇帝身體不好，這種場面以後是見一次少一次嘍！」
「是嗎？那你的腳是怎麼回事？」
「腳？」沈楚徊反問一句，才後知後覺的動一動左腳腳腕，「沒事，下馬的時候扭到了，誒？你是怎麼知道的？」
季游年嘆了口氣，伸手扶住他一條胳膊，「還能是怎麼知道的，當然是看出來的，你站立時重心全放在右腳上。」
說著，季游年向遠處張望了一下：「這場戲不知幾時結束，不然我們先溜？」
「你不感興趣嗎？」沈楚徊問他。
他不太了解季游年的喜好，只是覺得這段時間他有些無聊，所以每次發生了有趣的事，他都會下意識想找他分享。
「挺有意思的，不過……」季游年朝他彎唇，眼眸中盛滿秋水，「比起看熱鬧，我更想跟你單獨在一起。」
沈楚徊眸光一顫，只覺得心中被某人投下一簇小小的火苗，燒的他滿身心的燥熱。
季游年翻身上馬，逆著午後刺眼的陽光，居高臨下的望著他，朝他伸出手：
「跟我走嗎？」
沈楚徊回過神來，把手結結實實的覆在他的掌心上。
「走！」
季游年微微發力，便將人拉倒馬上，穩坐在他的身前。
沈楚徊沒想到他會把他帶到身前，這個姿勢像是自己被季游年抱在懷中一樣。
可還來不及細想，倔驢便猛的竄了出去，他控制不住的身體後仰，後背貼在了一個有力的胸膛上。
「別怕。」季游年握住了他的手。
「嗯。」沈楚徊嘴上答應著，手上卻也是默默抓緊了他的手。
沈楚徊父親管的嚴，他從來沒有騎過這麼快的馬。
剛坐上來確實有些緊張，穩住心神後，他適應了飛快划過臉頰的秋風，習慣了飛速掠過的樹影，竟有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季游年早就觀察到沈楚徊的喜好。
其實從他的父親和哥哥便能看出來，虎父無犬子，一家子武將怎麼養的出一個愛好文學的？
無非是沈楚徊不想父兄們擔心，悄悄藏起了他「危險」的夢想。
但季游年不一樣，比起約束他，他更願意在身邊陪著他，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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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後，不知道走了多遠、走到了哪裡。
只記得倔驢累了，兩人便下了馬，找了個視野好的空地坐下。
沈楚徊出神的望著遠處的夕陽西下，身邊的季游年卻滿眼都是他。
「季游年。」
「嗯？」
「跟我講講，你行走江湖的事吧。」
季游年望著他，薄唇輕啟：「行走江湖那些事，無非是誰和誰結仇，誰和誰爭奪一份絕世秘籍，所謂的歪門邪道又無心的做了什麼善事，所謂的名門正派又因為什麼一點小事大動干戈。」
「聽起來，倒也和朝堂無異。」沈楚徊輕笑一聲。
「每個人的感受不同，若我有一人相伴……心態也許會不一樣。」
聞言，沈楚徊轉頭看他：「還沒問過你，可有弱冠？」
季游年點頭：「今年弱冠。」
是到該娶妻的年紀了……
沈楚徊想著，竟有些悵然若失。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用輕快的語調，與他閒聊：「共度一生之人，定然要彼此相愛吧，就像我的爹娘一樣。」
季游年也漫不經心的接茬：「你的爹娘是怎麼相愛的？」
說到自己的親人，沈楚徊自然的流露出柔和的神情：
「聽我爹講，他們是在廟會上認識的，當時有賊人趁亂，搶了一人的荷包，在我爹想要幫忙的時候，一個身穿粉色羅裙的姑娘，乾脆利落的踢了那賊人一腳，轉頭還是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樣，我爹當時就喜歡上了。」
季游年：……哇哦，真的是一家子武將。
他在心裡感嘆一句，又不經意的說：「或許我和令尊一樣，會愛上那個第一眼便喜歡的人。」
沈楚徊笑容停滯了一下，隨後緩緩落下。
他這麼說，可是有那個第一眼便喜歡的人了？
可是他最近除了這場圍獵，便沒出過府啊！所以那人到底是府中之人，還是參加圍獵之人呢？
此時，太陽已經半落。
但沈楚徊已經無心欣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