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的禮物盒,雙手遞給他。
「這……不會很貴吧?」劉楚徊有些不敢收。
「放心,不貴的,三位數而已。」
他原本也想送個貴的,後來想想,還是送最適合他的更重要。況且他也沒說謊,九百九十九……也是沒到四位數的。
劉楚徊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三位數的禮物他還是回的起的。
接過禮物盒,他輕輕晃了一下,沒有聲音:「這是什麼啊?」
「猜猜看?」季游年一邊回應,一邊拿起夾子,將烤好的肉用剪刀剪成小塊。
「鋼筆?還是項鍊?」
「都不是。」季游年輕笑著說,「打開看看吧,再晚一會兒肉就涼了哦~」
「好!」
劉楚徊滿目期待的打開盒子,只見淺淺一層拉菲草上面,躺著一副低調優雅的金絲眼鏡。
「眼鏡?」
「對啊!和你的度數一樣,戴上試試?」
「好。」
劉楚徊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鏡放在一旁,試了一下新的眼鏡,新的眼鏡度數剛好合適,而且是方圓形鏡片,視野更好。
「真好看!太帥了!我的眼光也太好了!」季游年忍不住誇讚,要不是他坐在對面,恨不得直接親上去。
果然底子好的人變帥,就是這麼輕而易舉。
季游年也是看了論壇上說他們不般配的帖子,雖然知道劉楚徊不上網看不到這些,但他也不喜歡別人這麼說。
所以,改造男朋友的第一步,便是丟掉黑色方框眼鏡,下一步就是擋眼睛的髮型……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劉楚徊和季游年是最般配的!
「是嗎……」
劉楚徊不習慣的扶了一下鏡框,被他吹捧的臉頰都染上紅暈。
「當然!你很帥!」季游年毫不吝嗇他對愛人的誇獎,「你看看你,皮膚很好,眼睛很漂亮,鼻樑也高,嘴唇也很好親……」
「你……說什麼呢!」劉楚徊羞惱的打斷他。
「好了好了,我不說!」
每日嘴欠完成,季游年將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將剛才剪好的烤肉遞到他面前。
「快吃吧!」
「嗯!」
吃了兩口,劉楚徊忽然想起件事,垂下頭有些不開心:「我不知道要過十天紀念日,都沒有給你準備禮物,怎麼辦?」
季游年眼睛一轉:「我還真有一個想要的,就是不知道你給不給……」
見他這麼猶豫,劉楚徊也猶豫一下:「很貴嗎?」
「對我來說很重要,對你來說,不要錢。」季游年說的很委婉。
「什麼東西啊?如果我有肯定給你!」說的劉楚徊更好奇了。
季游年等的就是這句話:「那說好了!先吃飯,晚點跟你說。」
「好吧。」
看著自己碗裡快堆滿的肉,劉楚徊只好暫時壓下好奇,安心吃飯。
晚飯過後,兩人去了學校著名約會場所——情人湖。
不巧的是,最近情人湖這一片的燈正在檢修,此刻黑壓壓一片。沒有了華麗夢幻的燈景,來的人只能借著月色散散步,沒什麼意思,所以人不多。
兩人手牽著手,散了會步,累了就找一個長椅坐下,肩並著肩仰頭賞月。
「楚徊——」
「嗯?」
「我可以兌換我的禮物了嗎?」
劉楚徊聞言,轉頭看向他,朦朧的月光散落在對方的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微風撫亂他的碎發,深邃的眉骨在眼底投下小片陰影,唇角還勾著暈不開的笑意。
他微微一愣。
這個眼神,這個笑,季游年不會是想要……
不對吧?場合不對吧?這荒郊野外的……
劉楚徊被自己的想法嚇到,連忙甩了甩腦袋,喉結不自然的滾動了一下。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
季游年拉了一個長音,隨後笑容擴大,從背包的夾層里拿出一封信,遞給他。
「我想要聽你念,你寫給我的情書。」
「啊?」
劉楚徊懊惱低頭,他剛剛都想了些什麼!
真是墮落了!
不對,是被某人帶壞了才對!
抬眸看著那封熟悉的信,劉楚徊緩緩接過。
這封信依然保持著送出去時的樣子,上面的貼紙沒有被拆開過的痕跡,就連褶皺都不曾多一個。
原來自己的心意,一直被他小心翼翼的珍視著。
劉楚徊輕輕勾唇:「你……沒有打開看過?」
「沒有,我想聽你親自念給我聽,好不好?」
劉楚徊凝望著他,內心的愛意在悄然瘋漲,借著黑夜的掩飾,從眼睛裡傾泄出來。
「好。」他說。
季游年笑開了,用那雙會愛人的眼睛,期待的注視著他。
劉楚徊輕柔的揭開貼紙,修長勻稱的手指撐開信封,拿出裡面的信紙,整張打開後,他用那清冽悅耳的少年音,溫柔又堅定的念著:
「致他:
這是一封不會被送出去的情書,記述著一個平凡少年的二三心事。」
第一句話,就讓季游年的心抽痛了一下。
他連忙拉住劉楚徊的一隻手,緊緊握住,像是在給他讀下去的勇氣。
頓了一下,劉楚徊也反握住他的手指,繼續道:
「四月的尾巴,讓我遇見了一個少年,我們認識的時間短的像浮雲掠過窗欞,卻將我的情緒擾亂成一片廢墟。
他是與我完全不同的人,他自信陽光,隨心所欲,我語文不是很好,他配得上字典里所有美好的詞彙。
我總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總能在嘈雜的人聲中,聽清楚他說的每一個字,總會在他靠近時不知所措,總會因為他一個舉動,做出一些根本不像我的荒唐事。
日子還是照常過著,神奇的是每次見到他後,連繁重的學業和兼職,也沾染上細碎的甜意。
原來,這叫做心動。
他是人間月,我只是仰望他的一粒塵埃,塵埃不能帶給月什麼價值,也不會不自量力的沾染他。
想要藏住喜歡,並不是一件易事,但我會努力。
我不會在這裡寫下他的名字,不想這封信被拆開後,有人根據我記錄的事情對號入座,這也是我能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
描述事實也好,自我感動也罷,總之那句『我喜歡你』,只能在這裡說了。
僅以此信,描繪那個驚艷過青春的少年,記錄我無疾而終的暗戀。
——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