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徊一愣,以為季游年在考慮謀反失敗的事情,為表明自己的忠心,他緊緊握住季游年的手:
「主上,屬下影九,誓死追隨主上!」
季游年明明知道小影衛的心意,偏偏要仗著他的縱容無理取鬧:
「我不要你追隨,我要你愛我。」
「我愛你。」楚徊毫不猶豫的說。
「那你叫我名字。」
楚徊掃了一眼周圍來來往往忙忙碌碌的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叫主上名字,他其實也是叫過的,只是每次都是在行房事之時被逼著叫的……
搞得現在提起主上名諱,他滿腦子都是當時的場景。
季游年與生俱來的厚臉皮,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楚徊腦海中已經成了涉h詞彙。
他還在疑惑為什麼讓楚徊叫個名字臉都能紅成這樣。
可能是當眾告白有些害羞吧。
季游年只能想到這了。
於是,想聽情話的他,善解人意的牽著小影衛,來到了無人的後花園。
後花園的牡丹花開的正盛,雍容華貴卻不顯一絲媚俗,季游年坐在亭榭的石凳上,將他拉入懷中。
「這下可以叫了嗎?」
楚徊點點頭,主動攀上季游年的脖子時,心還在怦怦亂跳。
「季游年……」
「我愛你。」
季游年的快樂就是如此簡單,一個牽手、一句情話、一個吻。
他輕輕仰頭,看著楚徊的笑眼再直白不過,楚徊懂他的意思,配合著低下頭,與他接吻。
唇齒相依間,季游年細緻描摹他唇瓣,鼻尖的花香與溫熱的氣息雜糅在一起,似乎將這滿園春色都摻進這個甜吻里。
下一秒,楚徊身形一僵,他猛然抬起頭,眸色冰冷的掃向小路的轉角之處。
「有人來了。」
話落,他抽身而起,腳尖點地,飛身藏進最近的一棵樹上。
自從被景王撞見過一次後,楚徊無論做什麼,都保留一分警惕在外界的事情上。
這瞬間是季游年沒想到的。
上一秒他還抱著老婆忘情擁吻,下一秒老婆就飛了。
他抿抿唇瓣,若不是還留著接吻後的水光,他還以為剛才那一幕是他臆想出來的。
他轉過頭,看向闊步向他走來的季行舟,更不爽了。
第二次了!
這什么弟弟!
然而,這次季行舟趕過來,還真是有正事要說:
「哥,母妃回來了!」
——
月息宮,明貴妃一身白色素裙,頭戴簡單的白玉簪子,沒有過多的打扮,單單是站在此處,就獨是一處美景了。
她心態豁達寵辱不驚,歲月在她臉上也沒有留下過多的痕跡。
守陵之人本是不得隨意離開的,但先帝對明貴妃是極盡寵愛,不忍她守皇陵,卻又實在想念,臨終前特批她可以自由出入各個皇室場所。
此規矩一出,明貴妃也是惹了許多嬪妃的妒忌,但她清冷脫塵不爭不搶,一進皇陵就是一年半載,只有每年梨花開放的時節,才會出來和兩個兒子見上一面。
季游年與季行舟並肩走進宮內,向明貴妃請安:
「兒臣見過母妃!」
明貴妃見到他們,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她抬手遣散宮女,走過去扶他們:
「年兒,舟兒,快起來,讓母妃好好看看……」
她繞著兩個兒子看了兩圈,嗯,不錯不錯,這個兒子活著,那個兒子也沒死。
她真是一個好母妃!
可下一秒,季游年站起身,便來了個自爆:
「母妃,我和弟弟準備謀反了。」
明貴妃臉色大變:「什麼?!」
季行舟也被他炸蒙了,一臉震驚的看向他哥:不是哥,你自爆別拉上我啊!你想死我還沒活夠呢!
果不其然,明貴妃反應很大,袖子一擼,清冷的氣質不復存在,袖子一擼,便轉換身份,成了教育熊孩子的娘親:
「母妃是怎麼教育你們的?在皇宮裡什麼最重要?小命最重要!你們現在想要……你們這樣,對得起母妃的一片苦心嗎?」
「母妃!消消氣!」季游年躲過她拍下來的巴掌,順勢將她按在凳子上坐下。
季行舟也趕緊倒了杯茶遞過去:「對母妃,你聽我們解釋,這事是有原因的。」
明貴妃喝了口茶,又重重將茶杯放在桌子上:
「什麼原因?什麼原因能讓你們活的好好的去赴死?」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季行舟率先開口:「其實,我還好,是兄長很難活。」
明貴妃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季游年:「什麼意思?」
季游年冷笑一聲:「很難活?是很難殺才對吧?皇上繼位這兩年來,我遇到過的刺殺數不勝數,好幾次都是命懸一線死裡逃生,這樣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不如乾脆點,做個了斷。」
聽完前因後果,明貴妃沉默下來。
她是很看重小命,可不爭不搶,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負。
在明爭暗鬥的後宮裡,她能平安生下兩個皇子,而且還護著他們平安長大,就證明了她不是一個單純的小白花。
可謀反,不是一件小事……
明貴妃站起身,緩慢的來回踱步,看向兩個兒子的眼神欲言又止。
最終,她站在季行舟面前,認真的問他:「此事重大,你真的同意?」
季行舟堅定的點頭:「是的母妃,兄長雖有影衛保護,卻也經不起屢次刺殺,母妃從小就教育我們要守望相助,我做不到看著哥獨自面臨這份危險。」
「好,」明貴妃淡淡點頭,「那便去做吧,母妃不攔著你們。」
「真的?」
季行舟驚喜,沒想到最看重他們安全的母妃,也會支持他們做這麼危險的事。
而季游年卻在意料之中:「多謝母妃。」
明貴妃嫣然一笑,眉宇間透著自信與灑脫:
「母妃當年懷胎三月,送過來的藥和食物大多都帶有墮胎之物,母妃硬是冒險闖入凌霄殿求皇上,允我誕下龍子後賜我一死,這才引起重視被保護起來。」
「母妃沒有顯赫的母族,獨自一人便可護你們周全,你們比母妃聰明,比母妃有能力,也一定可以護得住自己。」
季游年很敬佩她,她是一名非常偉大的母親。
他撩裙下跪,堅定的承諾:「兒臣向母妃承諾,定會護親人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