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晚上先來臨的，是迎賓宴會。
皇上坐在主位之上，左邊便是季游年的位置，季行舟在他之後，對面是雲漠國的使臣和公主。
楚徊原本是站在季游年身後的，後面直接被季游年光明正大拉到了身側。
他一個閒散王爺，要體統做什麼，要老婆就夠了。
宴會過半，穿著獨特的異域服飾的使臣站起身，向皇帝獻禮：
「陛下，奉我國國君之命，特來敬獻珍寶，此為龍鳳玉璧，是我國獨有的暖玉天然形成，形似龍鳳故而得名，還有些珍珠翡翠，願結兩國之好。」
皇上也是見多了珍寶，沒有什麼興致，抬手隔空虛扶了一下，說出些場面話：
「李大人有心了，大人遠道而來舟車勞頓，這份情意朕銘記於心。」
「謝陛下。」
使臣落座後，不動聲色的提問：「臣沿途聽聞，近來洪水嚴重衝垮了好幾座城，不知百姓安置的怎麼樣了？」
皇上沒說話，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季游年身上。
季游年毫不客氣的笑道：「沿途聽聞？李大人從西北而來竟然能順便聽說我們東南的災情，可真是順風耳。」
一個決定過來投靠與依附的國家，還玩什麼試探？試探不成難道就不投靠了？
使臣一愣，身旁的公主卻將視線落在了季游年的身上。
他那邊打一個巴掌，季行舟立刻給一顆甜棗，主動替使臣解圍：
「許是三人成虎，傳到李大人耳中之時有所誇大也是正常，李大人也是為民著想，救災一事裕王殿下親臨，防疫重建也有條不紊的進行，現在已經恢復了正常。」
「是是是，臣只是一心為民。」使臣擦了擦額上的汗，不敢再看季游年。
早就聽聞裕王直言不諱的性格，今日一見，確實很難招架。
不過這個景王，看起來還算好說話，有些信息倒是可以從他的嘴裡套出來。
「聽聞西方邊境今日有所躁動，我們雲漠已經有所準備了，不知景王有沒有聽說過。」
季行舟輕笑，將裝傻進行到底：「西邊？那又何所懼！他若來犯，不是給了我們瑞豐國開疆擴土的好機會！」
這意思是，敢打他們，他們立刻就能打回去？
瑞豐國是公認的兵力強國，這一點雲漠使者並不懷疑，他重點關心的，是瑞豐國內鬥的情況。
提到內鬥，話題又回到季游年身上。
「裕王殿下勤政為民，陛下有您這樣的手足，定然心安。」
皇上坐在主位聽了對季游年的誇讚，面色不虞，就差冷笑一聲了。
這個季少軒不堪大用，明明是大國天子，卻能被一個使者的三言兩語而牽著鼻子走。
若不是他親媽是皇后，他連皇位都摸不著。
季游年接過話，直接岔到別處：「確實要比雲漠國好過一些，畢竟貴國是風水寶地，才惹得多方覬覦。」
這話直接戳到雲漠國使者的痛處，神色一變，卻不敢說些什麼。
季游年不屑的勾起唇角，拿了顆葡萄自然的餵到楚徊的唇邊。
後者沒有像往常一樣咬住，而是伸手接過來才吃下，看的季游年又是一陣寵溺輕笑。
這一幕全被雲漠公主不動聲色的盡收眼底，垂下眼睫陷入沉思。
雖試探不成，但使者起碼認清了人，瑞豐皇帝是一個表面沉穩平靜，實際是個喜怒浮於表面之人。裕王有能力有手段，敢在皇帝和重臣面前直言不諱，地位甚高。景王溫潤有禮，是個簡單無腦之人。
看來瑞豐國內鬥是有的，但國家強盛也是事實，雲漠腹背為敵，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後盾。
原本的計劃是將公主送進後宮為妃，現在看來……可能有個更好的選擇。
使臣重新調整好心情，向皇帝敬酒：
「陛下，裕王殿下所言卻是事實，臣此次前來，也是帶著兩國交好的誠意，我代表雲漠國請求瑞豐庇佑，雲漠將歲貢黃金萬兩，良駒千匹，以兩城為質，並將獻出最貌美的公主與瑞豐和親，嫁與親王為妃，從此血脈相連，穩固兩國情誼。」
季游年事不關己的轉頭與楚徊說小話：「也沒多大的情誼，還要犧牲一個女子的幸福，真是荒唐。」
他這個新時代文化青年，對這些封建糟粕真是看不下去。
楚徊雖是個實打實的古人，但他表示，主上說的就是對的，於是他連連點頭：「沒錯，荒唐。」
皇上端著御杯，目光掠過兩個王爺，最終落在對面的雲漠公主身上：「公主當真是容貌傾城，雲漠國國主竟捨得女兒遠嫁？」
使臣彎下腰盡顯誠意：「為了兩國盟約穩固，又為了百姓安寧，國主大義，願忍受離別之苦。」
「聽見沒？ 說的好像是她爹多難過似的，她爹有其他兒女繞膝，犧牲的不還是女子的幸福？」季游年小聲蛐蛐。
如果他是皇帝，他是絕對不會把女兒嫁出去的，什麼互通商貿，或者開荒建橋，哪個不比成個親更實用？
算了，他又沒女兒，在蟲族也只有倆帶把的，用不著他操這份心。
楚徊在他身邊，起到一個捧哏的作用：「主上說的是。」
「哦？」皇帝輕聲一笑，「不知公主想嫁的，是哪位親王？」
使臣之前與公主互通過信息，於是公主款款起身，淺笑嫣然的望向季游年：「臣女早聞裕王殿下風流倜儻有勇有謀，早已芳心暗許，望陛下成全。」
驀然聽到自己名字，季游年意外的挑了挑眉，他輕輕安撫著變了臉色的楚徊，提醒道：
「本王自以為風流之名已經傳遍九州了，不過，公主久居深閨，不知道也不奇怪。」
公主笑著搖頭，頭上的銀飾隨之輕顫，碰撞出悅耳的聲音：「臣女知道，但臣女堅信，聽到的和看到的都未必是事實，只有相處過後，才能互相了解。」
「這不是謠言。」
季游年看著她，在滿座百官的注視下牽起楚徊的手，送到唇邊落下輕柔一吻。
「公主，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看到的就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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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最近工作交接，白天沒時間摸魚，只好晚上趕稿了，晚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