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睡醒之後,季游年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溫楚徊車禍以後對外人目光很敏感,連房間都很少出,如今換了住的地方,現在已經可以去客廳了,雖然是季游年抱著他去的。
「楚徊,想不想參觀一下咱們的婚房?」
「你說這裡?」反應了一下,溫楚徊又提醒道:「還有,我們沒有結婚。」
「害,早晚的事。」
季游年俯下身想抱他,被他擋了回去。
「不看,沒興趣。」
「那你說,你現在想做什麼?我陪你。」
「我……」
溫楚徊思索一會兒,什麼都沒有想出來。
他最開始也試圖做些什麼來轉移注意力,可當他失去行動能力之後,連倒杯水都需要別人幫忙。
他能做些什麼?
他能努力活著,已經很不錯了。
然而,季游年直接開口打破他所有的負面情緒:
「看吧,你想不出來吧?想不出來就聽我的,跟我參觀房間。」
溫楚徊迷茫但反骨:「憑什麼聽你的?」
季游年伸出一根手指戳著他的肩膀:
「就憑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要陪男朋友!談了戀愛就得負責,不然就是耍流氓,知道嗎溫總?」
「什麼時候談的戀愛?我怎麼不知道?」
聽到這話,季游年瞪大眼睛一臉控訴:「不想談還跟我接吻?渣男!」
「那不是你親的我嗎?」
「那你也沒拒絕啊!」
「我……」
溫楚徊無言以對,乾脆沉默下來。
「又不說話?」
等了兩秒後,季游年歪著頭看他,再次伸出手指戳他:「溫楚徊?還在嗎?又進入待機狀態了?喂喂餵……」
「閉嘴吧。」
真是好吵一個人。
「把輪椅拿來,我自己參觀。」溫楚徊開口道。
季游年不滿意了:「要輪椅幹什麼?我可以做你的腿。」
「你?你哪有輪椅聽話啊。」
就撿自己想聽的聽,就干自己想幹的事,一點都不可控。
季游年思索了一下:「行吧。」
適當的時候,還是要給病人自由的,不然太窒息了。
「那我去拿輪椅,你在這等著?」
溫楚徊點點頭:「嗯。」
「你確定真的可以?別我離開一會兒你又哭鼻子……」
話還沒說完,溫楚徊便抄起一個枕頭向他扔去:
「滾!」
「好嘞寶貝。」季游年轉身就走。
不過他也沒離開多長時間,不到兩分鐘,便抱著輪椅上來了。
別墅有地下一層,加在一起一共三層,也是有電梯的,但季游年怕他等久了,就抱著輪椅跑上來了。
他站在床邊朝溫楚徊伸出手臂:「來吧,溫總請上座!」
這回,溫楚徊沒有拒絕,讓他抱著自己上了輪椅。
如果輪椅靠近床邊,他自己完全可以依靠上肢力量坐上去,可想到季游年在身邊看著,他便不想有一點狼狽。
坐好後,溫楚徊沉默的操縱著輪椅,出去參觀。
季游年就跟在身後,嘴一刻都不閒著,走到哪都能聽見他的解說:
「這裡就是我的書房,我昨晚就是在這工作的,這裡也有很多藏書,你無聊了隨時過來看。」
「這裡是茶室,有很多名茶,你喜歡的話可以隨時品鑑。」
「這裡是次臥,目前還沒有人住過,日後咱爸媽過來看你,留宿的話就可以住在這裡……」
說到他爸媽,季游年忽然想起自己的任務,於是順手打開手機,跟在他身後錄視頻。
「一樓就是客廳,廚房,這邊還有一個西廚,老婆你喜歡吃西餐嗎?」
溫楚徊沒有理他。
沒回應季游年便繼續叫:「老婆你喜不喜歡吃西餐?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不喜歡。」
季游年滿意了:「我也這麼覺得,還是中餐更合胃口,哪天老公親自下廚給你做,期待一下~」
溫楚徊沒說話,去下一個地方參觀了。
十分鐘後,溫楚徊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心裡想著任務完成,準備回臥室等天黑的時候,季游年又拉住他的輪椅扶手,推著他換了個方向。
「還有外面沒看呢,我選擇住在這裡,一大半原因是這個院子,走吧出去看看。」
溫楚徊:「……」
行,輪椅的支配權也沒了。
不過他也不反對,反正在哪裡發呆都一樣。
一出大門,便是簡單的石板小路,院子裡種著一棵銀杏樹,葉子落的差不多了,樹下有一個鞦韆椅,大到可以直接躺進去。
香樟樹的葉子依舊常綠,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還耐著寒冷開的正艷。
「這個院子很開闊,等過完年天氣暖了,我會在這一片種上你喜歡的花,剛好你在二樓臥室的陽台上向下一望,就能看見一片花海,不錯吧?」
溫楚徊沒有回應,腦海中卻不自主的將他描述的畫面想像出來。
確實很美……
他不禁望著這一方小院出了神。
季游年沒有打擾他,抑鬱症患者有自己的小世界,只要小世界裡沒有怪獸,在裡面多待一會兒也不是件錯事,不需要糾正。
視頻錄製結束,季游年發給了溫母。
溫母很快回覆:【看起來精神許多,真好,你們要好好的。】
季游年輕輕一笑。
過了一會兒,他蹲下身,扯扯溫楚徊的衣袖:
「老婆?」
溫楚徊慢吞吞的回過神,緩緩轉頭看他。
季游年朝他點了點自己的臉:「來,親一下。」
「不要。」溫楚徊把頭轉回去,冷漠的拒絕。
「誒呀!就親一下嘛!就一下!老婆~」
溫楚徊實在拿他沒辦法,只好轉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就這一下,被季游年成功抓拍到手機里,發給了溫母,並按住語音條:
「放心吧媽,我們好著呢。」
溫楚徊這時才發現他的舉動:「你在幹什麼?」
「我在完成任務啊!你以為我是怎麼跟你父母談判把你綁回來的?」
季游年朝他晃了晃手機:「每天要拍一段視頻給他們看,他們這麼放不下你,以為我虐待你怎麼辦?」
溫楚徊一愣,心中升起暖意的同時,歉意和自責也相繼湧上心頭。
季游年立刻打斷施法:
「喂,你什麼鬼表情?不會要告我侵犯你肖像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