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畫面出現季游年專注的側臉。
幾針過後,季游年坐下等待,轉頭看向鏡頭,比了個耶:
「嗨!猜猜我在幹什麼?我在給楚徊扎針哦~哈哈哈開玩笑,是針灸,楚徊小寶貝已經正式接受我的治療了,爸爸媽媽們就放心吧!」
三十了還被叫小寶貝的溫楚徊一臉無語,冷冷的在鏡頭後方警告他:「注意你的言辭,我比你大。」
即便他擺出一副霸總的表情,季游年也不怕他,但誰讓他寵老婆呢。
於是他輕輕攤手,臉上掛著無奈又寵溺的笑容:「好好好,我重新說,溫總已經正式接受季醫生的治療了,相信三個月後,溫總就可以站起來了。」
說到這,季游年話題一轉:「誒溫總,你多高啊?」
他抱起來也是很長一條人的樣子,不知道站起來會不會比他高……
「一米八七。」溫楚徊冷淡回答。
季游年頓時笑開了:「我一米九!我就說我才是老公嘛!」
身高差在這呢,就算只有三厘米,也不可能會逆的。
溫楚徊翻了個白眼:「但凡你成熟穩重些,伯母也不會以為你是下面那個。」
聞言,季游年嘴角一僵,隨後笑的更加危險了,他站起身朝溫楚徊走過去,拉下他拍視頻的手:
「溫總覺得我不夠成熟穩重?或者說,溫總喜歡更加成熟穩重的男人?你說說,再說一遍。」
「我……」
眨眼間,季游年就靠的這麼近了,還咄咄逼人的曲解他的意思,一時間大腦宕機。
他下意識想退縮,卻被季游年牢牢扣住肩膀。
「誒!別動哦,腿上還扎著針呢。」
「腿扎著針關我上半身什麼事?」
季游年拿過他手中的手機,按下暫停鍵,發進群里後隨手將手機一扔,才緩緩笑著,回答溫楚徊的問題:
「因為,你上半身要是躲了,就不方便接吻了啊。」
說完,他便扣住他的後腦勺,續上了剛才的沙發吻,不過是溫柔繾綣的版本。
【宿主,時間到了。】
聽到聲音,季游年立刻放開他,抽身離去:「不親了,該下一組了。」
他衣冠楚楚的整理一下衣領,便過去施針了。
只留親上頭就被拋下的溫楚徊,一臉懵圈的看著他。
416的內心也是差不多的複雜心情,別人家的系統都是超強輔助,超強金手指,可他呢?每天被宿主當監控當鬧鐘不說,還得看著自己的宿主和前宿主親親……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積分難賺,bug難吃。
今天的施針任務完美結束,溫楚徊全程配合,乖的讓季游年又多獎勵他幾個親親。
溫楚徊無奈承受。
他只是抑鬱症又不是傻,他能看不出來到底是誰真的想親嗎?慣著他罷了。
另一邊,看到視頻的溫家父母激動無比。
明明前幾天他們兒子的情緒還不是很好,他們還在考慮要不要把他接回家住。
可今天發來的視頻,雖然兒子全程沒有出鏡,但他竟然願意主動與人交流了,而且還主動接受治療,語氣也比之前好上許多。
溫母抓住溫父的手,強忍哽咽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小徊一定可以走出來的!」
溫父摟住她輕聲安慰:「是啊,而且你聽小季說了嗎?他說只要三個月,就可以讓小徊站起來。」
「是啊!」說到這,溫母感嘆道:「唉,你還記得我們當初為什麼跟季家訂娃娃親嗎?」
「記得,黃韻早產生下小季,小季的身體從小就不好,動不動就要住院,黃韻為了有個人能一直在他身邊照顧他,才跟咱們小徊訂的親事。」
溫母點點頭:「我原本想著,我們這麼多年好友了,能幫襯就幫襯一下,畢竟她就圖一個安心,等孩子們長大了遇到真愛了再說也不遲……沒想到世事無常,小季沒有一點需要我們溫家幫襯的,倒是我們小徊,被小季這樣用心體貼的照顧著。」
「誰能想到呢,當初大人們的想法,現在全都反過來了。」
「算了,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發展吧。」
——
第一個治療周期進度過半,溫楚徊每天既期待又恐懼,期待自己腿能有一絲知覺,卻又害怕想起那種粉身碎骨的痛。
時間越接近季游年說的「半個月」,他的情緒便越發低落。
直到半個月那天終於來臨。
施針結束後,季游年蹙起眉頭,看著坐在床上一臉麻木的溫楚徊欲言又止。
他能確保他的針法沒有錯,可溫楚徊沒有感覺肯定也不是裝的,不排除是心理問題影響的痛覺神經。
或許是他的心理壓力過大,焦慮、抑鬱、緊張等負面情緒,讓他保持著降低心理預期就不會受傷的信念,讓大腦暫時「忽略」這點微不足道的痛覺。
季游年輕嘆一口氣,柔聲安慰:「沒關係,每個人體質不一樣,今天沒有感覺,說不定明天就有了呢……」
「我困了。」溫楚徊轉頭看他,唇角勾起一抹勉強的笑意,「可以抱我洗澡,給我念個故事嗎?」
季游年頓時笑不出來了,他開始害怕了,連忙蹲下身緊緊握住他的手:「楚徊,你別這樣……」
明明現在是白天,他卻要睡覺,明明心裡很痛苦很難過,卻還是要笑給他看。
這樣很累的,季游年不想讓他這麼累。
「楚徊,這種情況是完全正常的,或者你實在不能接受,你可以哭出來,罵出來,我都可以接受的,你別強撐著……」
溫楚徊眼眶漸紅,嘴角的笑意有些維持不下去了:「我沒事。我真的,只是想洗澡睡覺,你不抱我我可以自己去。」
「不能洗,針灸過後四個小時才能洗,」季游年抱住他的腰攔著他,「反正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留你一個人的。」
「季游年!你放開我!」
忍了這麼久,溫楚徊還是動怒了。
「不放不放。」季游年抱著不鬆手。
「你夠了季游年!」
溫楚徊用力的推拒著他,眼淚從眼眶滑落,崩潰的質問道:
「你說了你可以治好我,我信了!可現在就是跟你說的結果不一樣,我也接受了,我現在就想自己消化一下,我作為病人沒有尊嚴沒有隱私,連這點權力都要被你剝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