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楚徊帶著人沖了進來,神色冷厲焦急。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站在中間,衣角微髒髮絲微亂,朝他揮著手笑得一臉燦爛的季游年。
「楚徊,您可來了!」
季游年立刻小跑過去,拉住他的手,滿臉求誇獎的表情:「看,我都抓住了,都活著呢,繩子系的也可好了!」
溫楚徊:「……」
他身後的手下們:「……」
「先別管繩子了,你怎麼樣?沒有受傷吧?」溫楚徊拉著他上下其手,粗略的摸了一遍。
「沒事沒事,就是有點渴了。」
蘇景表示,他不說那麼多廢話也不會口渴。
季游年湊到他耳邊說悄悄話:「嚇到了吧?是不是特別擔心我?我都說了我能搞定你還不信,罰你今天晚上站著……」
溫楚徊看著眼前這張沾了點灰卻依舊俊朗耀眼的臉,又低下頭看了看地上那悽慘又滑稽的一幕,心中那點後怕徹底被驅散。
他閉了閉眼,抬手稍微用力,捏住季游年的臉頰。
「你還好意思罰我?回去再跟你算帳。」他咬著牙說,聲音卻軟得不像話。
「算就算唄,」季游年笑嘻嘻,順勢蹭了蹭他的掌心,「欠你的,我用一輩子慢慢還。」
溫楚徊瞪了他一眼,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轉頭望向蘇景,語氣恢復冰冷:「蘇總,你不是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嗎?」
說著,溫楚徊拿出手機,在他面前播放一段視頻:「那就讓你死個明白吧。」
季游年在一旁點頭:「唉,溫總還是太善良了。」
蘇景定睛一看,這正是那天在酒店他與律師談話的場面,後面甚至還有其他的,更錘更鐵的監控證據。
「怎麼會,為什麼……」蘇景瞬間卸掉了所有力氣,雙眸無神的喃喃道。
季游年笑著開口:「當然是因為你清明哭錯了墳,報仇找錯了人啊!蠢貨!」
「什麼意思?」
溫楚徊慢悠悠的收回手機,好心解釋道:「你一直對你父親跳樓的真相耿耿於懷,但找錯人了,我查到的真相是,你的父親是個賭徒,沒錢還債才賣掉公司,等到他一無所有之時想到了你,才會收了我二叔的錢,用生命的代價抹黑我,讓你的成長不再受那幫要債人的打擾,至於那個律師……他原本就與我無仇,一直都是我的眼線。」
蘇景愣住了,臉上不可置信轉變成呆滯。
「不可能,我不信……是你!一定是你!」
「不信的話,讓警察跟你說去吧。」溫楚徊對著手下擺了擺手:「按計劃處理。」
「好。」
接著,他拉著季游年,頭也不回地離開,身後是蘇景驚恐又怒視的表情,以及他瞳孔中反射出的,季游年那氣死人不償命的歡快身影。
兩個月後——
坐落在海邊的白色禮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蔚藍無垠的海,陽光穿透玻璃,將整個空間染上蜜糖般的暖金色。
空氣里浮動著曼塔玫瑰的清香,混著一絲海風特有的咸澀。
溫楚徊的父母眼眶微紅,黃韻正偷偷用手帕擦拭眼淚。
舒緩的鋼琴曲流淌著。
禮堂盡頭,季游年難得穿了一身筆挺的純白色禮服,領結打得一絲不苟,頭髮精心梳理過,遠遠站在台上,身姿挺拔如白楊。
他臉上沒有慣常的嬉笑,只有一種沉靜的、近乎神聖的期待,目光緊緊鎖定在禮堂入口處。
音樂變換,轉為莊重而溫柔的旋律。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入口。
溫楚徊就站在那裡,同樣穿著剪裁完美的白色禮服,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挺拔。
他沒有坐輪椅,也沒有藉助任何外物,就那樣獨自站立在光芒之中,每一步都踏得清晰而堅定,朝著季游年走去。
走過父母欣慰含淚的目光,走過朋友祝福的笑臉,走過那些見證過他從谷底重新崛起的面孔……
最後,他的眼中只剩下盡頭那個為他等待的男人。
司儀聲音溫和:「季游年先生,溫楚徊先生,今天,你們站在這裡,站在所有愛你們的人面前。你們已經共同走過了常人難以想像的艱難路途,見證了彼此最脆弱和最堅韌的模樣。現在,請你們握住彼此的手,看著彼此的眼睛。」
兩人同時伸出手,緊緊交握,一人的手溫暖而有力,一人的手修長而堅定。
「季游年,你是否願意與溫楚徊結為伴侶,無論健康或疾病,順境或逆境,富貴或平凡,都愛他,尊重他,保護他,直至生命盡頭?」
季游年看著溫楚徊,喉結滾動了一下,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我願意。」
「溫楚徊,你是否願意與季游年結為伴侶,無論健康或疾病,順境或逆境,富貴或平凡,都愛他,信任他,支持他,直至生命盡頭?」
溫楚徊深吸一口氣,目光如最深沉的海,聲音平靜而有重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願意。」
季游年輕輕微笑,拿出戒指,穩穩地套在溫楚徊的無名指上,他低下頭,虔誠的親吻那枚戒指。
溫楚徊也執起季游年的手,珍重的將戒指緩緩推至指根。
「現在,你們可以親吻自己的伴侶了。」
司儀話音剛落,季游年已經迫不及待地捧住了溫楚徊的臉,吻了上去。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和善意的起鬨,夾雜著輕輕的抽泣聲。
良久,唇分。
兩人額頭相抵,微微喘息,眼中只剩下彼此。
儀式結束,兩人攜手走向露台,將熱鬧暫時留在身後。
海風拂面,帶著自由的氣息,季游年從後面環住溫楚徊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
「累不累?站了這麼久。」
「不累。」
溫楚徊放鬆地靠在他懷裡,看著遠處海鷗飛翔:「比復健輕鬆。」
季游年低笑,吻了吻他的耳廓:「溫總,現在有什麼感想?是不是覺得咱媽當時特別的英明,給咱們訂了娃娃親,才有了我們後來的故事。」
溫楚徊沉默片刻,輕輕握住腰間他的手,十指緊扣。
「嗯。」
他應了一聲,海風將他的聲音吹得有些輕,卻無比清晰:「是,季游年,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跟你在一起。」
季游年滿足地喟嘆一聲,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陽光正好,海水正藍。
他們的影子在潔白的地面上交疊,漫長而堅定,一直延伸到共同奔赴的光明未來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