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年現在心情好,決定不跟這團數據計較此事。
上了閣樓,季游年打開一間房門,輕輕撥弄響門邊掛著的風鈴,一陣清亮的風鈴聲響起後,蠱蟲們紛紛從房間各處爬出來或飛出來。
「吃飯了。」
季游年給他們的食槽添上肉和草藥,每個蠱蟲習性不同,會在季游年的監督下分開吃,像小懶蟲這樣的無公害蠱蟲,吃點草藥就行,像閻王這樣的萬蠱之王,一口一個同事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他的本命蠱蕭蕭……喝的是他的血。
本命蠱,顧名思義,蠱蟲的性命與主人的性命相連,雖然他養的蠱蟲鮮少以人血為食,但本命蠱卻無法避免。
蕭蕭是獨一無二的映心蠱,可以探知中蠱之人內心最深的想法與秘密,能讓下蠱之人與中蠱之人共情共感,可以給人篡改記憶編織夢境,以達到某種目的而不留痕跡。
由於技能太過特殊與玄幻,季游年從未試驗過蕭蕭的能力,如今楚徊來了,那共情共感什麼的……
想想就很刺激!
餵完蠱蟲後,季游年出去做早飯,蕭蕭跟在他身後飛著,像個會自動跟隨的小精靈。
小和尚忌口太多了,隨便做點素麵就能讓他美餐一頓,倒是省時省力。
等他再次回到房間,楚徊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皺著眉,懊惱自己怎麼又昏睡過去了。
「阿回醒了?剛好吃飯了。」季游年把碗放在桌子上,歡快的叫著他。
「多謝阿年。」
楚徊雙手合十朝他一拜,慢吞吞的下了床,坐在床邊。
果真是被毒蟲咬過的,身體乏力些也是正常的吧?
食不言寢不語,一頓飯下來,兩人雖然沒有說話,但氛圍還算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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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楚徊望著季游年,還是開口詢問:「阿年,小僧可否在此地走走?」
季游年頓時皺起眉頭,嚴肅的對他說:「在這座小樓里可以,但出了小樓,不可以。」
「可是玄翎谷有諸多不允踏足的禁地?」楚徊疑惑。
「沒有,但是外面有壞人,很多壞人,」季游年驀然拉住楚徊的手,眼神真摯:「信我,你擅自出去會有危險的。」
楚徊垂眸望著被牽住的手,愣了一下,接著慌亂的掙脫,轉過頭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小僧知曉了。」
季游年也不想關他的,可苗疆之人如此排外,在沒有切實證據證明楚徊的身份之前,他只有呆在這才最安全,更何況他現在還受著傷。
於心不忍下,季游年蹲下身小聲安撫他:「阿回乖,白天乖乖在這裡養傷,等到晚上,我偷偷帶你去看星星,好不好?」
聽著少年帶著輕哄之意的軟語,楚徊睫毛輕顫著睜開眼睛,看著少年認真的討自己歡心的樣子,心中驀然塌陷一塊。
少年看著他的眼神,永遠是那麼純粹乾淨,像是在對待什麼寶物,滿心滿眼都是他……
季游年見他只愣神不說話,又輕輕的捏住他的指尖,晃了一下:「阿回?好不好?」
楚徊被他指尖燙了一下,他猛地收回手,手足無措的站起身:「阿,阿年!不可……」
「什麼不可?你不喜歡看星星?」季游年故作不解的歪頭詢問。
望著季游年的臉,楚徊艱難的吐出一口氣:「小僧是出家之人,應當守禮,像這種接觸……下次萬不能再有了。」
「為什麼?你討厭我碰你嗎?」
楚徊心中一凜,被牽過的手指微微蜷縮,開口解釋道:「阿年多慮了,小僧只是想遵守禮法。」
「我明白了……」
聞言,還不等楚徊鬆一口氣,就聽見季游年聲音蔫蔫的,失去了往日的雀躍:「你喜歡禮法,遵循禮法,但我不懂禮法,也不遵循禮法,所以你不喜歡我……」
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小,喪氣的垂著頭,像是被一小塊烏雲籠罩一般散發著悲傷的氣息。
楚徊頓時無措起來:「不是……」
他想安慰少年,可腦海中的所有「佛曰」似乎都對少年沒有幫助。
「可是我很喜歡你。」季游年悶悶的說。
楚徊愣住了,他大腦一盤空白,心跳越來越明顯,他連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才剛成年,又從小生長在這裡沒見過外族人,只是小孩子的新鮮感罷了,一定不是我理解的喜歡……
對!一定是這樣!
說服自己後,為了撫平自己的心,楚徊睜開眼睛,選擇迴避:「小僧累了,先去休息了。」
季游年並不阻止,看著他回到臥房後,臉上的無辜可憐頓時消失。
雖然覺得自己引誘一個和尚挺不道德的,但誰讓這是他命中注定的老婆,總不能成全了他,自己打一輩子光棍吧?
他才不做這麼委屈自己的事。
剛煮好藥,又有人上門拜訪。
聽著樓下的敲門聲,季游年煩躁的嘆了口氣。
在楚徊沒來之前,自己家的門一年都未必被敲響,如今楚徊一來倒是門庭若市了。
他沒有下樓,直接從二樓的窗子朝下面喊:「別敲了,來幹什麼?」
來的是幾個跟他同齡的少年,聽到聲音齊刷刷的抬頭。
季游年眼眸微閃,視線不由得在後面那個抿著唇的男生臉上停了幾秒。
尤巴岱?他也來了?
「聖子!萬蠱窟出事了!許多蠱蟲無端暴起,您快去看看吧!」
「是啊!最好把閻王帶上,蠱王一到誰敢作亂!」
「聖子,快跟我們走吧?」
季游年瞬間明白了,這是調虎離山讓他走呢?
「等著。」
他冷冷留下兩個字,端著藥碗進了臥房。
楚徊早已聽聞外面的動靜,但他不懂苗語,不知道是不是收留自己給少年帶來了麻煩……
「外面出了什麼事?」楚徊連忙詢問。
「沒事,喝藥。」
有了剛才那番沒有結果的對話,季游年好像失去了明媚的光芒,整個人無助又落寞,看的楚徊又是一陣內疚。
他端著碗將藥飲盡,把碗遞給少年時,少年沒有接,而是從懷中掏出一串銀鈴手環,輕輕系在他的手腕上。
「這是……」
「真好看。」
季游年沒有解釋,只是輕輕摩挲一下他微微凸起的腕骨,又在對方逃離之前適時放開,轉而拿走他手中的碗,轉身離開。
「我要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你乖乖休息,別亂跑。」
望著他的背影,楚徊愣愣點頭:
「哦,好。」
——
望文曲星再次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