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個直白的吻後,楚徊覺得季游年仿佛被打開了什麼開關。
在他養傷的這幾天,季游年看著他的眼神一點都不加掩飾,還總是時不時地說些撩撥人心的話。
像這樣每天被撩撥的情況,楚徊實在不知道怎樣解決……
「阿回,今天的藥也要乖乖的喝。」
季游年將深棕色的難聞中藥擺在他的面前,眼含笑意的注視著他。
楚徊假裝對他的眼神視而不見,端起藥碗一口氣全部喝掉,眉頭都不皺一下,便要起身去打坐。
季游年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阿回,從昨天我親過你之後你就沒理過我,你是不高興了,還是害羞了?」
楚徊盤腿坐在床邊,閉著眼睛專心念經。
他誰都不怪,只怪自己修行不夠,佛心不穩。
然而,沒過多久,唇邊再次貼上那抹熟悉的溫熱。
楚徊立刻睜眼,顫抖著手推開他:「你做什麼?」
季游年笑著舔舔唇:「親你,阿年喜歡親你。」
「不可以這樣。」楚徊繃著臉,想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些,但泛紅的耳尖卻暴露出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對不起,」季游年熟練的認錯,笑的很無辜,「阿回念經的時候太好看了,我沒忍住,下次注意。」
「沒有下次!」
楚徊紅著眼睛故作生氣,可這一幕放在季游年眼裡,倒是跟撒嬌差不多。
他閉上眼睛想繼續念經,卻不禁想起季游年剛剛說的話,怕這個對自己有歹心的少年又做出什麼駭人的舉動,乾脆放下菩提,看著少年警惕他的下一步動作。
季游年歪著頭看他:「阿回,不念經了嗎?」
「不了……」不敢。
楚徊轉移話題:「原本打算再探藏書閣的,現在只能推遲了。」
「你先養好傷再說。」
說到這件事,季游年的表情也不是很好。
喝了幾天藥季游年才發現,楚徊呼吸進去的毒氣,並不是他煮的幾方藥就能根治的。
大祭司那老頭和季康的心情差不多,多少有些愧疚,所以他拖著笨拙的腿腳,送來許多苗疆獨有的醫書。
季游年翻遍了這些書,發現了一味能解百毒的草藥,名叫龍血草,大概率可以根治楚徊身上的毒氣。
但這龍血草可遇而不可求,書上說這龍血草形似普通野草,只有下瓢潑大雨之時,才會為了傳播種子,開出形似龍爪的紅色小花。
玄翎谷三面環山,最險的一座山,下雨後更是有滑坡的危險,所以這株草藥也是沒有人真正見過。
不過,為了楚徊,季游年還是決定等一個雨天。
「怎麼了?」楚徊慣會察言觀色:「我的傷不是快好了嗎?」
季游年斂下小心思,笑著點點頭:「當然,只要你乖乖吃藥,過兩天就可以完全康復,到時候我再陪你查身世。」
「好。」
這幾日,季游年總是抬頭望天。
楚徊不明其意,問了季游年也不說,可他就是有種預感,內心越來越不安。
終於在一個陰天,季游年起了個大早。
楚徊這幾日睡得很輕,身旁的人一動,他便立刻睜開了眼:
「你要做什麼?」
季游年撫摸著他的臉,輕聲一笑:「阿回,不用這麼防著我的,沒經過阿回的同意就做壞事,阿回一定會一輩子不理我的。」
楚徊連忙搖搖頭:「我沒有這樣想。」
「真的嗎?」季游年笑的更燦爛了,「謝謝阿回相信我,阿回真好。」
季游年換了身黑色衣服,並未帶太多銀飾,腰間用腰帶束緊方便行動。
「阿回,你今天自己做些吃的,我要去山上一趟,采一味藥。」季游年溫聲囑咐。
聽到這句話的楚徊,心中更加不平靜了。
他情不自禁的拉住少年的衣袖,皺著眉試圖阻止他:「你要出門嗎?你不守著我了嗎?不怕我跑了嗎?」
季游年轉頭看向他,安撫的拍拍他的手:「我只是出去采一味藥,很快就回來,你……你等等我,可以嗎?」
「必須要去嗎?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我也會些功夫,絕對不會拖你後腿的……」
「必須去,而且我一個人去,會更加順利。」
楚徊大概猜到了一些,神情有些低落:
「又是為了我吧。」
少年作為苗疆聖子,與族人作對、夜探藏書閣、擅闖萬蠱窟,每一次做危險的事情,都是為了他……
少年的愛意堅定而熱烈,像燎原之火在他的心上熊熊燃燒。
「嗯。」季游年沒有反駁,但還是笑著將他抱住,安慰著摸摸頭:
「那是一味不可缺少的藥材,但是你不用擔心,上山采個藥什麼的,我最在行了!」
楚徊頓了頓,心慌已經擾亂了理智,讓他抓著少年的衣袖緊緊不放,笨拙的阻攔著:
「別走可以嗎?你要是走,我……我就立刻出谷!」
「哇,這麼狠心?」對此,季游年只是笑笑,並不相信。
他知道,楚徊已經放不下他了。
不知道楚徊哪裡來的奇奇怪怪的預感,但他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命去拼的,畢竟這個世界還沒吃上肉呢,他可捨不得英年早逝……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夜觀天象,必須清晨啟程,在瓢潑大雨之前爬上山頂,在雨中尋找那株形似龍爪的小紅花。
季游年放開他,在他的額紋處落下一枚輕吻:
「好好吃飯,好好吃藥,我很快就回來,放心吧。」
話落,他便鬆開了手,錯開楚徊的眼神,快步下樓。
剛走出家門,就看見門外的季康。
這幾日他天天過來,雖然連季游年的面都沒見到,卻還是守在這,想見他一面。
見到他急匆匆的出門,季康走上前去詢問:「阿年,發生什麼事了?」
季游年冷冷道:「我要出門一趟,你幫我守一下阿回,千萬別讓他出去。」
季康頓時目瞪口呆,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兒子終於理我了!
「好!交給阿爹你放心!保證把人看的牢牢的,不讓外人進入!」
季游年瞟了他一眼,覺得他不是很靠譜,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
怕的不是他逃跑,怕的是季游年萬一回來的晚了些,楚徊會莽撞的去山上找他。
畢竟他的愛人,是那麼的真摯且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