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徊都醒好久了，準確的來說，除了小小的昏過去一會兒，他就一夜沒睡。
早早地起來洗個澡，讓王特助過來送了兩件新西裝，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拖著怎麼坐都不太舒服的身體，在落地窗前站到了天亮。
看著季游年睜著眼睛注視著他，那一臉無辜的表情，林楚徊簡直都要被氣笑了。
剛想指著他鼻子開罵，結果不小心牽動自己疲憊不堪的老腰，一陣抽筋的疼痛讓他不得不放下手臂。
所以，他乾脆叉著腰開罵：「怎麼了？心虛了不敢說話？你踏馬是不是人？咱們十幾年的交情，你踏馬說發情就發情？」
「我……」
季游年剛想辯駁一句，就被林楚徊下一句給懟了回來：
「我什麼我？你被下藥了就有理了？我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嗎？你但凡鬆開我讓我打個電話，要雞要鴨我不都能給你點來嗎？」
「你……」
「就算你社恐又犯了，那讓我打個120總行吧？我進門前你有問是誰的功夫，你說一句『救命』會死嗎？」
季游年：「……」
哇哦。
這個世界的老婆是屬機關槍的嗎？他怎麼一句話都插不上呢？
「一天天就知道裝深沉裝高冷，每天那一副靦腆的樣子給誰看？在床上倔的跟驢似的，老子說的話你是一句都不聽！老子說了多少遍別啃脖子，你看看給我的脖子啃成啥樣？」
說著，林楚徊解開他的襯衫領口，給他看自己的脖子。
這一看，季游年被嚇得連忙坐起身子，差點暴露隱私都沒管，眼睛直直的盯著他的脖子，眉頭緊蹙。
頓時，腦海中湧現出幾個意亂情迷時的碎片記憶。
「這……是我咬的？」
林楚徊冷冷勾唇：「是啊，是狗咬的，我待會就去打狂犬疫苗。」
如果說剛才是為了不知道怎麼緩和關係而稍微懊惱了一點點，見到他的脖子季游年才是真正的後悔。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咬人的，都破皮了，萬一角度有點偏差把他頸動脈咬破了怎麼辦……
現在回想起來，蟲族二次分化的時候估計也差不多，全靠雌蟲體質好。
「對不起。」季游年垂下頭，真誠的向他道歉。
簡簡單單三個字，林楚徊自然不接受：「對不起？對不起就完了？我……」
「我會負責的。」季游年又接著說。
林楚徊驀然頓住，錯愕的望著他：「你，你說什麼？」
季游年開始飆演技，用歉意的目光深深地注視著他，小心翼翼勾住他的手指：
「我會對你負責。」
社恐、內向、靦腆……
跟他打直球又不衝突。
這波操作給416都看愣了，不過也就愣了一下，便見怪不怪的拿出自己的電子小本子記筆記。
果然，他們系統還是遠不如人類的智慧，它要逐幀學習。
可對於林楚徊來說，比跟兄弟睡了還要難以接受的是，兄弟還邀請他一起過日子……
聽清這幾個字後，他頓時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完了，他們的友誼不純粹了，有裂痕了，不再堅不可摧了……
他甩開季游年的手，照著他腦袋拍了一巴掌，聲音清脆響亮：
「你做夢呢！」
季游年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麼一下，竟來不及躲開，他伸著手委屈巴巴的揉自己腦門：
「我很清醒，我是認真的……」
「你認真箇屁！試用用爽了還想白嫖是吧？你們這些搞技術的最會算了，老子才不會上你的當！」林楚徊慌亂的打斷他，轉過身再次看向窗外，眼神有些飄忽。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們都是這麼久的朋友了，林楚徊當然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不想讓他們的關係再進一步。
當然，也沒想過再退一步。
除了他們是公司合伙人以外，他很珍惜季游年這個朋友。
林楚徊平復了心情，悠長的嘆了口氣，走到一旁的沙發處，將另一套熨燙好的西裝給他：
「算了，昨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以後咱們還是兄弟，把衣服穿上，回公司上班了。」
沒發生過？怎麼可能？
其實林楚徊的態度並不重要，但今天季游年不能這麼算了，他起碼要將自己的態度表達清楚。
儘管一句話不能超過十個字……
季游年抬起頭望著他，眉宇間滿是對他決定的不認可：「為什麼？你討厭我？」
林楚徊心情很亂，吞吞吐吐的說：「不是……」
「那是你覺得噁心？」
「也沒有噁心……」
「那為什麼不讓我負責？」
向來舌戰群儒的林總，罕見的沒了聲音。
「十幾年的感情，你不信我？」季游年的聲音聽著低沉有力，卻帶著輕微的不自信。
楚徊望著他，很認真跟他解釋：「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我只想我們的關係能像從前一樣好，你能懂我嗎？」
「明白了。」季游年緩慢的點點頭，垂下眸子：「是你不想對我負責。」
「我？我踏馬是受害者好不好？是你睡的我！」
「你難道沒爽？」
「臥槽？」林楚徊震驚的望著他，似乎不敢相信從他嘴裡吐出這麼一句話：「我就知道你是個悶騷！」
「你就是提褲子不認帳。」季游年悶悶的控訴他。
下一秒，他的頭髮驀然被林楚徊攥緊，他只能順著他的力道，被迫仰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只見林楚徊雙目通紅，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衝著他大聲吼到：
「我踏馬不負責？你知不知道昨晚一次之後，我直接穿上衣服走了，到地下車庫車子都啟動了，最後還是去前台要了房費卡回來了。」
「你用你那高智商的大腦好好想一想，老子是為了什麼回來的？啊？怕你沖房門睡了別家貴公子！怕你被姓徐那小子占了便宜！怕你暴斃而亡死在這！」
聽完這些，季游年真的愣住了。
原來在他神志不清的時候，還發生了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