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徊望著他冷笑一聲：「呵。你可真行……」
「我怎麼了？」季游年眉頭輕蹙：「徐家那些證據都是真的，我沒有偽造。」
「誰跟你說徐家了？」林楚徊聲音不自覺放大，「我是說你做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還有台上那些發言，很流暢很順利啊，看不出一點緊張，你什麼意思啊？是之前跟我扮豬吃老虎啊，還是鄭重的告訴我，你以後不需要我了？」
「公司需要你。」
「那你呢？」
季游年抬眸對上林楚徊的目光，認真的詢問：「你為什麼在乎我需不需要你呢？」
「你不是廢話嗎？我們十幾年的感情！」
「可那天的事，你真的能忘掉嗎？」
「我……」
嘴邊的話語驀地收住，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再次湧上來。
林楚徊垂下眼眸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像是無奈的勾起唇角：「除了忘掉還能怎麼辦？季游年，我真的不想打破現在的平衡，更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我們可以在一起。」季游年再次提議。
「可為什麼呢？」
林楚徊皺著眉頭，固執的想追尋問題的起因：「朋友的感情和情侶的感情是不一樣的，我很確定我們之前的情誼就是兄弟情，所以你是什麼時候轉化成情侶的？難道就因為那一晚？」
對於他的問題，季游年早有預料，他垂下頭，帶著些自嘲的意味：
「或許早就有跡象了吧……那天，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如果我會跟一個人共度一生，那個人只能是你。」
林楚徊徹底陷入沉默。
回想起那晚的細節，季游年當時神志不清的時候，嘴裡念叨的，確實是他的名字。
他有些迷茫了。
季游年……他當然是一個很好的人！長得很帥，能力很強，收入很高，有房有車，不抽菸不喝酒還偶爾健身，休息的時候就喜歡在家看看書玩玩遊戲，家庭氛圍也很好。
這樣優秀的人，要是放在相親市場上，一定是特別搶手的存在。
可他也同樣母胎單身至今，怎麼從未對他有過其他想法呢？
不對……至少不是完全沒感覺，那晚就挺……挺性感的吧。
可是……
「可是我……從來沒想過。」林楚徊低聲說。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跟季游年還能發展除了朋友之外的關係。
季游年聽到他模稜兩可的話術，覺得有戲，他眼睛一亮，急切的上前一步：「那你可以想想嗎？就當是給我，給我們兩個人一個機會。」
林楚徊有些猶豫：「可是……公司怎麼辦？」
「公司沒有禁止辦公室戀愛，而且公司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合夥開的，婚前什麼樣婚後就什麼樣。」
「等等，不是……」
林楚徊思緒被他搞的有些混亂，眼神有些閃躲，耳朵不自覺的變燙：
「不對！怎麼就說到婚前婚後了？說到哪了？哦對，我顧慮的是，如果我們成了又分了，豈不是連朋友都做不了了？」
「那你覺得，我們現在還能做朋友嗎？」季游年脫口而出。
林楚徊一愣，他不明所以的抬起頭：「你什麼意思？在你心裡我們現在不是朋友了？」
季游年深深凝望著他，在他難以置信的眼神下點了點頭：「對，而且不止在我心裡不是，在你心裡也不是了，不然你為什麼一直躲我？」
「我……我是，我是公司有事早點去而已，沒有躲你，是你想多了！我就是正常生活而已。」林楚徊也是心越虛嘴越硬。
「行。」季游年點點頭。
既然他不想說，他也不會問。
「既然你想當朋友，那就聽你的，先當朋友試試，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去一趟實驗室。」
季游年自顧自說完，便想轉身離開。
見他情緒不是很好，林楚徊下意識拉住了他的胳膊，拉完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尷尬對視。
「還有事嗎？」季游年冷淡的問。
但這只是林楚徊聽到的冷淡，實際上這是季游年記憶中，原主跟他說話的正常語氣而已。
林楚徊反應過來，緩緩放開手，垂下眸子低聲道：「那個……你說的話，我也會好好考慮的。」
有了他這句話，這次的溝通也不算白費，起碼他願意去想了。
「好。」
季游年沖他點點頭，繞過他出了休息室。
或許是他推門推的太過突然，外面試探著看熱鬧的人還沒來得及跑走。
尤其是見到出來的是季總，還不等他說一句話，光看他冷著的臉就已經縮著脖子不敢說話了。
季游年腳步一頓。
不是……原主一個社恐，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冷臉的威懾力這麼強吧。
見他們紛紛低頭忙著找地縫，季游年也沒打擾他們，冷著臉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季游年再也沒主動找過林楚徊。
他依舊每天給林楚徊帶一份早餐，每天進行正常的打招呼，以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工作對接。
林楚徊就是感覺，什麼都變了。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季游年主動要陪他參加酒會。
出發前，林楚徊再三跟他確定：「你認真的嗎？今天這個酒會只是一個合作方的生日宴，可以推掉的。」
季游年整理著袖口，漫不經心的回答：「嗯，認真的。」
「為什麼？以前的應酬，你不是能推掉就推掉的嗎？」
對此，季游年只是輕笑著搖搖頭：「以後都不推了。」
不說太長遠的以後，只是在徐家沒有徹底被扳倒之前，林楚徊參加的每場宴會，他都必須在場。
他不是沒想過一次性將所有證據甩出去，但徐家這麼一個有威望的企業一夜傾覆，勢必會引起國家的警覺，甚至是其他國家的關注，恐怕會造成一時間的社會動盪。
就像一個大樓，用炸彈炸，和一天挖一點泥磚，對周圍的影響大不相同。
如今徐家已引起民憤和監管部門的關注，大勢已去岌岌可危，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是需要密切關注。
季游年沒有說原因，但林楚徊卻很是敏銳：
「不會又是因為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