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後,烈睜開眼,看到的還是季游年欠揍的笑臉。
而那個帶著凌厲拳風的拳頭,卻只是伸出了幾個指頭,在他腦袋上彈了個腦瓜崩,聲音清脆響亮,一點沒留情。
「嗯,好瓜。」
烈愣住了,沒想到他會這麼做,他也是第一次在被完全壓制的情況下,還能留下大半條命。
半晌,他磕磕巴巴的開口:「你,你怎麼……」
季游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怎麼了?我可沒打臉,已經很夠意思了兄弟!」
說完,季游年不再理會他,毫無顧忌的把後背留給他,伸了個懶腰。
看到這一幕,烈的心態終於崩了。
能把後背留給別人,要麼是出於信任,要麼就是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而季游年,一定是後者。
季游年打贏後,第一時間跑向楚徊的方向,向他張開雙臂。
楚徊看的也很是興奮,一下子撲到他身上:「年年!你真厲害!」
「那當然!」
季游年毫不謙虛的揚著下巴,把臉湊過去,楚徊一時激動忘了場合,想都沒想就朝他親了過去。
「哦~」
聽到身邊人打趣的聲音,楚徊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害羞的把臉埋進季游年的肩頭。
季游年臉皮厚,順勢拍拍他的背,抱著他向外走去:
「走了,我們回家!」
雲岫在旁邊看完了全程,鑄成銅牆鐵壁的心已經沒有任何波瀾了:「好了打完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主角走了,眾人也就不多留了,臨走前嘴裡還念叨著老虎的風采:
「真厲害啊,不愧是百獸之王!」
「可不是嘛,他怎麼出招的我都沒看清,獅子就趴下了。」
「嘖嘖,獅子平時就仗著能打囂張慣了,現在終於有人能治他了!」
「就是,看他還敢調戲我老婆!」
見眾人紛紛散去,雲岫收回目光,視線落在垂頭喪氣坐在地上的獅子身上。
他走過去,影子在烈身上落下倒影:「呦,這不是戰敗的獅子嗎?怎麼不狂了?」
烈瞟了他一眼,站起身拍了拍灰:「我輸了,我願賭服輸,他聰明勇猛,比我有資格當族長。」
「呵,你鬧呢?人家老虎有說過他想當族長嗎?」雲岫嗤笑了一聲,「我這麼一個有力的族長候選人,怎麼會把我的競爭對手帶回部落呢?你腦子不聰明就別推理了,咱們爭這個位置不代表別人也想要,人家老虎根本沒想過。」
說著,雲岫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當族長是逆襲部的任務,他也不想當好不好。
「怎麼可能……」
烈不敢相信,他們明明就是天生的首領,可他為什麼不爭不搶呢?
「怎麼不可能?」雲岫雙手環胸,輕輕勾著唇,「他們就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才願意加入我們部落的,所以,競選族長的時候,他們也會站我這邊的!」
烈思索了一會兒,雙拳逐漸握緊。
按照為部落的貢獻講,這隻蠢兔子確實比他貢獻多得多,但是部落里仍然有許多人,有著族長應該是食肉動物頑固思想,所以他才能跟兔子爭的有來有回。
如果雲岫身後,除了之前的豹子,還有老虎這麼強勁的支持者,那他幾乎沒什麼勝算了。
但他還是得保持著自己高傲的態度:「不管怎樣,我一定會跟你爭到底的。」
雲岫淡定回復!「那就拭目以待。」
——
一年後,老族長夜觀天象,看天上星星很多,於是次日就臨時舉辦了新任族長的選拔大會。
老族長坐在主位上,用葉子做成的扇子輕輕扇著風,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哎呦!今天可是個艷陽天啊!
可太適合退休啦!
望著中間站著的雲岫和烈,他緩緩開口:「廢話不多說!咱們開始投票吧!」
台下的獸人們排著長隊,支持誰就在誰的名字下畫個橫,也省的還要唱票。
雲岫和烈是背對著投票的獸人的,只有族長和闌負責監管他們有沒有多畫一橫。
季游年和楚徊也一路排著隊過去,楚徊在前面,季游年就把兩條胳膊都搭在楚徊身上,黏黏糊糊的,恨不得一秒都不分開。
輪到他們投票了,楚徊拿起石頭,在雲岫的名字上畫了兩個橫。
老族長剛想開口,身旁的闌便按住了他,讓他再等等。
果然,楚徊放下石頭後,季游年也跟著他走了,另一票是幫他投的。
勝負已分,雲岫高票領先,成功晉升為族長,也是整個部落第一個當上族長的食草動物。
當晚,中心廣場上再次舉辦了篝火晚會。
季游年和楚徊為了恭喜雲岫,也耐著性子留下來了。
「來,嘗嘗我釀的酒!」雲岫掏出兩個罈子,擺在二人面前。
「這酒……你哪來的?」季游年問。
「都說是自己做的了!」雲岫瞟了眼好奇的楚徊,聲音壓低了幾分:「就是在商城買了點材料而已。」
季游年瞭然點頭。
怪不得……
這麼一看,這系統商城還真是個好東西。
【六啊,你什麼時候能升級到有商城的時候?】
【呃……抱歉宿主,起碼得下下次,而且升級要花你的積分,在商城裡買東西也要花你的積分。】
季游年:「……」
哎呀,他忘了自己是個窮光蛋了。
雲岫給他們一人倒上一碗:「來!今天我們不醉不歸!乾杯!」
楚徊早就迫不及待了,學著雲岫的模樣向前跟他們碰碗:「乾杯!」
他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入口清甜,帶一點點果酸味,有著很溫柔很順滑的香味,他很喜歡。
「好喝!」楚徊眼睛亮了。
「是吧!也不看看是誰做的!」雲岫又開始臭屁了。
「你少喝點,別喝醉了。」季游年囑咐道。
「喝醉?什麼意思?」
「哎呀你別理他!」雲岫接著給他倒滿,「楚徊,今天兄弟我在這,你想喝多少喝多少,今朝有酒今朝醉!來,幹了!」
楚徊重重點頭:「干!」
季游年見他是真的開心,也只是低笑著搖搖頭:「好吧,反正我在這呢。」
但楚徊的酒量還真是一如既往是菜,好像除了和楚徊是兄弟的那個世界,楚徊酒量一直都是這麼菜。
沒多久,楚徊就趴在石桌上不動彈了,雙頰染上兩坨緋紅,還回味般的咂巴著嘴。
「他之前的酒量也這麼差嗎?」
「當然。」雲岫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看來他們當警察的是真不用應酬不用走關係,不然酒量怎麼能差成這樣。」
季游年敏銳的看向他:「你知道他酒量差還給他喝這麼多?」
「這不是想跟你聊會嘛。」雲岫大大咧咧的跟他幹個杯,仰頭把自己碗裡的酒喝了個精光。
「聊什麼?」
季游年把楚徊扶到自己身上,讓他倚著自己睡能舒服一些。
「你知道嗎,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雲岫目光有些渙散,望著遠方。
「知道啊。」
「那你知道,任務完成之後可以直接脫離世界的,也就是說,我現在就可以走人了,留下一個複製體在這裡繼續帶著這些獸人生活。」
季游年眉頭微挑:「這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但是我……」雲岫開口說了一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但是你捨不得走了?」季游年慢悠悠的補充好後面的正確答案,「是因為楚徊,還是因為某人呢?」
雲岫眸光微閃,他稍稍扭頭,就對上了闌的視線,被抓包後,闌不自然的錯開他的眼神。
他把頭轉回來,猛的灌了口酒:「……都有吧。」
「這有什麼好糾結的,想留下就留下唄,在哪個世界不是活?」季游年這個性格,完全不能理解雲岫的扭捏。
「你不懂……」
不懂一個不相信愛情的人,在愛情擺到你面前後,你根本無法辨認它的真偽。
「行,我不懂,那就隨你便。」
「唉……」雲岫嘆了口氣,「你走吧,帶他回去吧。」
他們兩個都是話多的人,也確實話不投機,不像楚徊,一聲不吭的聽他叨叨完,再理智的給個建議。
哦對了,他現在已經不理智了,滿腦子都是他的「年年」。
「行。」
季游年也是二話沒說,抱起昏睡的楚徊,向家的方向走去。
獨留雲岫一個人,在這喝了很久……
那晚,不知道雲岫是怎麼把自己說服的,他留下來了。
神奇的是,他依舊沒有鬆口跟闌在一起,兩人還保持著最普通的鄰里關係。
但這不是季游年該考慮的事,他只需要把小狐狸養好!
——
窗外的樹綠了又黃,不知過了幾十輪。
陽光依舊灑進木屋,只是屋內的人,不再醒著。
送走楚徊後,雲岫的心情很複雜,似乎是不舍,似乎是沒了留下來的理由。
他走出院子,最後看了一眼闌的院子,轉頭跟季游年告別:「他走了,我也走了,期待下次再見。」
「你不再等等了?」季游年問。
「不了。」雲岫笑著搖搖頭,「幾十年了,夠長了!」
雲岫離開了,季游年也準備進入下一個世界了。
他坐在睡著的小狐狸身邊,輕撫著他身上的毛髮。
「416,我們也走……」
「砰」的一聲,房門突然被大力踹開。
季游年抬頭一看,竟然是闌:「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闌便三步並兩步的走到他面前,大力的扣住他的肩膀:
「季游年!我是監管者夜闌,這個世界結束後,請立刻聽從召喚回到快穿局!」
季游年瞳孔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