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個世界的「露頭即秒」,季游年不敢小看多出來的一顆星了。
於是,這次他選了個生存難度低的,而且還是古代。
在古代生存難度低的,那必然是皇親國戚了吧?
季游年想著。
【正在載入新世界……】
【生存難度:★★】
【偽裝難度:★★★】
【攻略難度:★★★★】
至於這攻略難度……無所謂,忽略不計,他相信愛情。
睜開眼,入目的就是一片紅,朱紅色的木地板和家具,紅氈紅幌紅燭,還有床上的紅被和紅棗……
這是要結婚吶!
季游年猛的站起身觀察四周,房間內只有他一人,而自己身上穿的,確實是新郎官的喜服。
【416!快快快!記憶!快告訴我娶的是不是楚徊,如果不是我現在逃婚還來得及!】
【不用逃!你娶的還真是楚徊!】
【哦。】
季游年又安穩坐下。
既然是娶楚徊,那就不急了。
這時,有人敲起了門:「將軍,您真的得出門了!別誤了吉時!」
「知道了。」季游年淡淡回應。
「將軍啊,你……誒?你答應了!好好好!屬下這就去備馬!」
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季游年也從這短短兩句話中品出了不同之處。
感覺……原身似乎很不想成這個親啊。
聽到成親對象是楚徊後,季游年怕誤了吉時,乾脆上馬在路上接收記憶。
等全部接收完後,季游年就全部明白了。
老婆名叫段楚徊,是天祈國的九皇子,貴妃所出,後又因貴妃失寵被打入冷宮,從小被其他皇子欺凌。
他十三歲時,被六皇子推進荷花池,被救上來後高燒一場,從此只剩下孩童的心智。
原身是一個軍二代,他爹是將軍,他也是將軍,因為手握兵權遭到皇帝忌憚,任由他爹在疆場廝殺,補給糧草卻遲遲不到,最終他爹戰死沙場,他也對皇帝寒了心。
雖然這場仗是勝了,但季游年謊稱腿傷難愈,要在京中休養,老皇帝卻順勢收回他的兵權。
因為季游年在百姓中頗有威望,皇帝怕百姓不平,還給他升了官,還把他親兒子給「嫁」出來,以平民憤。
這個世界既是古代世界,也就意味著男婚女嫁才是主流,季將軍威名遠揚,皇帝就算嫁個公主也不算折辱她,但他偏偏嫁了個皇子,還是個痴傻的皇子,原身自是百般不情願。
但皇命難違。
原身「娶了」段楚徊進門後,原身沒虧待他,也不再過問,自己也渾渾噩噩毫無鬥志。
直到邊境動盪,新皇雙手奉上兵權請他出山,他卻卸下鎧甲歸隱山林,臨走前給了段楚徊一封休書。
原身對他沒有感情,但還是念在他孩童一般的心智,為他留下了豐厚的資產和家丁庇佑。
但奈何,大戰在即無人守國,京城很快就淪陷了,百姓降的快,可姓「段」的,是一個都沒留下。
所以,生存難度低的意思是,他被皇帝傷透了心,不再上戰場,只需要盡情享樂足矣。
至於段楚徊攻略難度是四顆星,是因為他「痴傻」,心智停留在孩童時期,不懂情愛。
沒事,痴傻嘛,他剛好有一身醫術無處施展,等見到老婆之後再治也不遲。
剛好他記得苗族有個神奇的方子,可治癒損傷的腦神經和腦細胞,就是不知道那幾味藥材這個世界有沒有……
長長的儀仗隊跟在頭馬身後,鼓樂嗩吶穿雲裂石,季游年一身紅衣,身姿挺拔的坐在棗紅馬上,努力壓制住歡喜的嘴角,裝作一副冷漠的樣子。
周圍群眾無一不嘆氣惋惜:
「唉,可惜了季將軍呦!年少成名征戰沙場,如今卻娶了個男君!皇帝這不是有意折辱將軍嘛!」
「噓!小點聲!私自議論天子可是要掉腦袋的!」
「哼!實話實說罷了。」
「季將軍真是威風赫赫氣宇軒昂,他可是京城未出閣千金的夢中情人啊,可如今,竟然便宜給了一個傻子。」
皇帝不能議論,這個不受寵的九皇子,太可以議論了,就算傳到皇帝耳朵里去,皇帝也只會覺得九皇子丟盡了皇家臉面,根本不會有人給他撐腰的。
耳邊對段楚徊的議論聲不絕於耳,季游年的臉色也越來越冷,這下根本不用裝。
「看把我們季將軍氣的,臉都黑了!」
「誰說不是呢,真是替季將軍惋惜啊……」
季游年:「……」
替人惋惜這毛病得改!我不用你可憐!
不多時,到了皇宮,季游年下馬步行,被一個老太監領到「安隅殿」。
安隅殿,偏安一隅,聽名字就知道這個位置有多偏,而且這還是皇帝賜婚後給段楚徊臨時賜的殿。
位置確實挺偏,七拐八拐的,季游年都走累了,才走到殿門口。
段楚徊被丫鬟嬤嬤領出來,小皇子底子極好,五官精緻,久住偏院讓他的皮膚呈冷白色,大紅色的喜服,更襯他的膚色白皙。
他垂著眼眸,眼尾有些泛紅,這樣看著他其實和常人並無兩樣。
可當天抬眸時,眼眸又是一片茫然和懵懂,天真又悽慘。
真是個小可憐吶……
季游年不禁心生一抹憐愛。
段楚徊學著大人的姿態笨拙的走過來,他矮了季游年半個頭,只能怯生生的抬眸看他。
「夫,夫君。」
他聲音發顫,像是下一秒,眼前的夫君就會打罵他一般。
季游年心疼壞了,他的老婆怎麼這麼可憐……
「嗯。」
季游年輕應了一聲,但聲音小的,只有段楚徊一人聽見了。
他頓時眼眸一亮,嘴角揚起一抹天真的傻笑。
這個夫君好好哦!他沒有罵我,還會跟我說話誒!
他是個好人!
季游年不知道,段楚徊已經在心中給他發下好人卡了。
「走吧。」他故作冷漠的率先轉身,先一步走出去。
段楚徊立刻跟上去,生怕這個好人嫌他慢,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