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一秒,就被季游年放棄了。畢竟當皇帝很累,為國為民,還要早朝。
「走吧。」季游年牽住他的手,領著他出門。
段楚徊將視線落在交握的手上,嘴角抽了抽。
這是真把我當小孩了?
但他還是揚起笑臉回應:「好!」
段楚徊跟著他逛將軍府,發現他對將軍府的每一處都特別的熟悉,包括府上的下人跟他打招呼,他也非常自如的應下。
難道……他就是季將軍?
漸漸的,段楚徊走累了,越走越腰疼,臉上的傻笑有點維持不下去了。
「怎麼了?」
聞言,段楚徊一驚——此人竟然如此敏銳?
他牽起嘴角,讓笑容看起來飽滿一些,下一秒,卻聽見季游年柔聲哄著他:
「是不是累了?我們過去那邊的亭子休息一會兒,好不好?」
見他沒有懷疑,段楚徊乖乖點頭順勢應下:「嗯嗯!」
我這麼累還不是因為你?這身肌肉真是不白長,昨晚到底用了多大的力,衣冠禽獸……
兩人在亭子坐下,季游年立刻讓人端上熱茶和糕點,還有柔軟的墊子給他坐著,像是對待什麼易碎品一樣。
段楚徊只管傻笑,隨便被他擺弄。
想不到……他還挺細心的。
「楚徊,你喜歡這裡嗎?」季游年溫柔的看著他。
「喜歡!」段楚徊點頭。
季游年輕笑,伸手撫摸他的臉:「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這裡很安全,沒人能欺負你。」
「嗯,謝謝年年!」
季游年笑的更溫柔了。
哎呦,這個世界的老婆簡直可愛到爆炸!
季游年陪著段楚徊玩了一天,數螞蟻、餵魚、盪鞦韆,吃完晚飯後,見段楚徊有些昏昏欲睡,便摟住他的肩膀:
「今天玩太久了,我們早些就寢吧。」
故作睏倦的段楚徊聽完,頓時警鈴大作——
聽這意思,要和我一起睡?!
這怎麼行!
那我怎麼聯繫祖父留下的暗衛啊!
我都陪你玩了一天了,晚上你竟然還不肯放過我?!
要不……殺了算了?
段楚徊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殺意,又在轉頭看向他時,眼神瞬間清澈了:
「好~」
算了算了,他可是將軍,自己這營養不良細胳膊細腿的,肯定打不過。
就算是殺也得從長計議,再說吧再說吧……
季游年果然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又去了他的臥房。
裡面的紅綢紅帳還沒撤掉,段楚徊坐在床邊,看著背對著他解腰帶的男人,手指微微蜷縮起來。
總覺得……今天才是洞房花燭之夜。
季游年脫的剩了裡衣,一轉頭,卻發現段楚徊傻傻的坐在那一動不動。
他覺得好笑,坐在他旁邊歪頭看他:「寶寶,愣什麼神呢?」
「嗯?」
「睡覺啊。」
見他表情正常,段楚徊倒是愣了一下:「啊?」
「怎麼了?困傻了?」季游年沒忍住,伸手輕輕捏上他臉上的軟肉。
「嗯,困。」
段楚徊點點頭,站起身,也把自己脫的剩了一件裡衣。
「你睡裡面吧。」季游年給他讓位置,把有安全感的角落留給他。
「好!」
段楚徊利索的爬上床,被子嚴嚴實實的蓋到脖子下方,閉著眼睛,嘴裡嘟囔著:
「睡覺睡覺,好睏……」
季游年溫柔的笑了笑,俯下身在他臉上落下一吻:「睡吧,我在呢。」
段楚徊睫毛微顫:就是你在我才不敢睡啊!
季游年今晚沒打算折騰他,九皇子的細胳膊細腿,感覺多動兩下就折了,好像自己多欺負人似的。
還是得給人好好補補。
早點睡吧,明天又是養老婆的一天……
季游年把胳膊搭在段楚徊的腰際,輕輕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良久,段楚徊睜開眼睛,適應眼前的黑暗後,轉頭看向季游年。
他伸出手,食指輕輕在季游年的耳際摸索。
沒有人皮面具,相貌一樣……
視線再向下看——
身長和身型也一樣……
視線繼續往下——
那……沒見過,但應該差不多。
可他們確實不是一個人。
是的,段楚徊已經確認了。
他從小在深宮之中長大,對於人的內在氣質和性格,幾乎是瞬間就能察覺到。
此人和季將軍十分相像,可季將軍身上,永遠帶著一層灰濛濛的霧,表面灑脫,其實他根本沒有原諒這個世界。
但眼前這個季將軍,是真的灑脫。
如果季將軍沒有胞弟,那就是借屍還魂了……
目前看來,他對自己的善意不是假的,那就還能利用。
人先留著,他有預感,眼前這個「季將軍」,將會是他復仇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
段楚徊陪著季游年在家玩了三天,耐心即將耗盡之時,季游年終於去上朝了。
趁此時機,段楚徊假裝在季游年的書房畫畫,偷偷藏起一張紙,寫了一個字條。
隨後,又假裝在將軍府閒逛迷了路,鑽進一個偏僻的角落,臉上的傻笑瞬間消失,衝著外牆喊了一聲:
「出來吧。」
牆外的樹枝無風自搖了一下,隨後,一個身著平民衣服的男子一個空翻,穩穩噹噹的落在院子中。
男子望著他,神情是掩飾不住的驚訝:「殿下,你……」
「廢話少說,把這個字條帶給我祖父。」段楚徊冷聲打斷。
「是!」
男子沖他抱拳,拿上字條,腳尖輕點飛身離開。
段楚徊嘆了口氣。
上輩子他病好時,祖父已經過世了,他都沒來得及盡孝……
但這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自從母妃過世,祖父是他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後來家族沒落,祖父為了護他,養了死士。
在天祈國,私養死士是要殺頭的。
即便自己痴傻,可祖父卻依舊護著自己。
段楚徊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想要護好自己想護著的人,就要先處理那些欺負過他的人。
都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