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
季游年笑了一下，這模樣，不愧是城中未出閣千金的首選夫婿。
在某一刻，段楚徊看著他這張臉的時候，甚至想策反了自己，腦海中的小人在不斷爭鬥：
人家別的姑娘想要都沒有，到你這親自餵嘴裡你還想吐出來？你是不是有點太不識好歹了？
可我也是男人啊！又不是風月樓的小倌，我怎麼能……
但是他也不是風流客啊，人家是正經大將軍，雖然骨子裡不一定……但他真的很好，起碼比那個冷漠的季將軍好吧？
那又怎樣？他對我的好也可能只是單純的有龍陽之好呢？！
不對……
現在想這麼多還有任何意義嗎？
他連匕首都沒了，肯定是阻止不了對方了！
「怎麼了？」
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季游年停下了動作。
「我……」段楚徊發出一個音階，就又咽了回去。
他現在可是個小傻子，小傻子這個時候……會說些什麼呢？
段楚徊抿著唇，眼睛裡帶上些害怕：「年年，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欺負我了，我再也不敢了，對不起對不起……」
季游年果然愣住了。
「我，我沒有欺負你，這是成親之後要做的事情……」
「騙人，你騙人！我疼，我好疼……」
段楚徊瑟縮著向後躲，身上止不住的顫抖，似乎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季游年都懵了。
他自己用多大力他心裡是清楚的，難道老婆不僅心智變成了小孩，忍痛能力也成了小孩？
這對嗎？
「不要這樣，好不好，年年，求求你了……」
見他這麼可憐，季游年無奈的嘆氣：「好吧。」
這還是季游年第一次在這個時刻停下。
因為段楚徊如今的表達能力不是很好，他怕萬一，楚徊真的對疼痛很敏感，那傷害楚徊的事情，他做不到。
他這麼輕而易舉的答應了，倒是讓段楚徊呆住，眼淚掛在臉上不知該不該滑落。
不是……就這麼簡單？
那他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別哭了，」季游年伸手擦掉他的眼淚，「不讓碰，親一下總可以吧？」
段楚徊垂下頭思索，親一下……倒也不是不行，也不是沒親過，而且他都忍到這份上了……
於是，他極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又被季游年按在床上親。
不知道被親了多久，親到段楚徊都感覺自己都有些隱隱失控的時候，季游年慌亂的放開了他。
「乖，你先睡吧，我，我有事出去一趟。」
隨後，季游年細心的為他蓋好被子，撿起地上的外袍便離開了。
聽著漸遠的腳步聲，段楚徊直起身子，稍稍整理一下微亂的衣襟，清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下半身……
「段楚徊，你真是瘋了……」
以為經此一事，季游年今晚應該是不會過來了，段楚徊平復下心情後，撿起被扔在地上的匕首，握在手中合眼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打開了一個縫隙。
黑暗中，段楚徊敏銳的睜開眼睛，在對方刻意放輕腳步之時，他只能聽到一絲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是季游年回來了？
他閉上眼睛，努力放鬆著身上緊繃起來的肌肉，不動聲色的聽著身後的動靜。
很快，身後伸出一隻大手，輕輕拿走了他手中的匕首，又將一個形狀差不多，但握感更好的物品塞進他手心。
隨後，那人掀開被子上了床，像往常一樣從背後抱住他，將熾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後頸，緩緩睡去。
等身後的人睡熟後，段楚徊才看向手裡的物件。
是一把玄黑匕首，全長六寸八分，短巧精緻，由整料玄黑精鋼鍛鑄， 柄身纏繞啞光紫銅纏絲，刀身線條利落，刀鞘刻著繁雜的祥雲暗紋，還鑲著一顆紫色寶石。
感覺等他落魄了，把這個鑽石扣下來賣掉，也能夠他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段楚徊的眼神變得複雜，他還以為季游年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真的能說到做到，就算對著一個小傻子，也能做到信守承諾。
他將匕首收起，緩緩抱在胸口。
想不到，他在這裡的唯一安全感，竟然是季游年親手給的。
看在這個匕首的份上，就……不殺他了。
季游年沒吃上肉，倒也沒太失落，只是在心裡把自己夸上了天。
是的，他就是這麼疼老婆的男人，男人中的男人！
因為季游年想一出是一出，皇帝現在對他十分忌憚，特意找了眼線盯他。
季游年注意到了這些眼線，但他沒管，每天不是陪著小皇子玩，就是鑽進書房研究那些醫書。
「看了嗎？那些真是醫書，不是兵法什麼的？」皇帝坐在案前，抬眸看向下面俯首的老太監。
「是醫書沒錯。」
皇帝眉頭蹙起，站起身負手而立，滿眼未解：
「他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老太監沉思片刻，出言安撫：「季家的人個個脾性古怪，說不定，他只是失了兵權後，想另謀出路呢？」
皇帝對此卻還是沒放下心，季家手握兵權近百年，忽然被收回，怎能平息其怒火。
不應該這麼平靜的……
比起皇帝這邊的自亂陣腳，將軍府可以說是歲月靜好。
季游年大致翻過了醫書，確認和自己所學的出入不大，就把段楚徊叫過來，給他診了脈。
段楚徊乖乖被他握著手腕，笑著看他，實際上他心裡緊張極了，他怕季游年真有兩下子……
然而，怕什麼就來什麼。
搭上段楚徊的脈搏後，季游年的眉頭越皺越深。
這脈象……除了營養不良，好像並無其他症狀啊！
可抬眼時，見楚徊正懵懵的沖他笑，他心裡又犯起了嘀咕：
可楚徊看起來還是傻傻的，難道有更大的問題？
季游年第一次懷疑自己的醫術不精：【416，把你知道的所有醫書都給我找來。】
【得嘞！】
「年年？」段楚徊試探性的叫他。
季游年猛然回神，怕自己嚇到他，又連忙勾起一抹笑容：
「楚徊別怕，沒事的，楚徊身體特別好。」
好到季游年，都有些無從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