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楚徊避開眾人的視線,隨心所欲的走在世子府中。
他大概猜到季游年會派人跟著他,但他的人早已經偽裝混進了世子府,時機成熟自然會出現與他碰面。
他現在只需要看看魚,賞賞花,等著自己的人過來找他就行。
不知過了多久,一位婢女端著盤子過來跟他搭話:
「你是誰家的公子?這些魚不可以亂餵的!」
段楚徊抬眸看去,見婢女向他點點頭,語氣再正常不過:
「今日賞花宴,已經有三位皇子前來餵過了,這些魚兒金貴得很,會撐死的。」
三位……
來的還真不少。
段楚徊扯出一抹傻笑,乖巧的放下魚食:「他們都餵了多少啊?」
「三皇子就隨手撒了一把,五皇子和六皇子餵的多一些。」
哦,來的是他們啊……
三皇子從小便很有城府,只會慫恿其他皇子去做壞事,他卻一副不染塵埃的樣子,虛偽的很。
他記得三皇子天生有喘症……
不如今日,就拿他開刀好了。
「原來是三哥他們呀,也不知道三哥的喘症好些沒。」
兩句話,點到為止。
婢女瞬間瞭然,拿著托盤朝他行了個禮:「奴婢要去前廳送茶了,公子自便。」
段楚徊點點頭:「好。」
接下來,就等著他們的好消息了。
繞了一圈後,段楚徊返回前院,還沒走近,就聽見幾個達官貴胄家的公子,當著季游年的面取笑他。
一位白衣摺扇的公子開口:「季將軍竟然來了?前些日子的婚宴,在下實在沒去成,畢竟軟玉溫香在懷……季將軍怕是理解不了吧!」
「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其他幾個公子也跟著笑了起來,浮誇的笑成一團,有人還笑出淚來。
段清越已經不在前院迎客了,此時竟沒有一人站出來替季游年說話。
季游年依舊不為所動,淡淡的抿了口茶。
佛系是他的人設,但暴脾氣才是他的本性。
他們哈哈大笑的功夫,季游年已經想好了他們的死法,越想越滿意,越滿意就越淡定。
這時,另外一個公子又開口:「季將軍,本公子實在好奇,洞房花燭夜時,你是動刀,還是動槍啊?」
「動什麼槍?」有人故意接話。
「哦~原來是那杆子槍啊!」
「哈哈哈哈哈……」
不遠處的段楚徊眸色陰沉,拳頭逐漸握緊,連痴傻的笑容都顧不上維持。
這些人竟敢如此羞辱季游年……
他們該死!
「來來來,我敬將軍一杯!」一位公子站起身,朝他季游年舉杯,「大家不要這麼說,畢竟皇命難違啊!季將軍戎馬數年最後娶了個痴傻男人,已經很辛苦了。」
聽見他提到段楚徊,季游年的臉色才有所變化,目光凜冽的掃過那人的臉。
「怎麼了季將軍,我說的不對嗎?」那男子絲毫察覺不到危險,「他難道不痴傻嗎?將軍不會是同房過幾次,就真愛上了吧?哈哈哈哈……」
「砰」的一聲,季游年將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茶几上,空氣中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幾位公子開始膽怯,有人在身後小聲嘀咕著:
「是不是過分了?再怎麼說人家也是將軍……」
「那又怎樣?我們又沒編排他,我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怕什麼,這裡可是世子府,又不是他的軍營,他還能動手不成?」
「再說了,他的虎符都沒了,咱們怕他幹什麼!」
「就是……」
季游年沉默了幾秒,隨後驀然勾唇,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那位公子一愣,隨後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以為他是在附和前一句話,頓時挺直了腰板:
「對嘛,季將軍這麼英明神武,本應配一個佳人才是,可如今……唉,但季將軍常年征戰,什麼沒見過,熄了油燈都一樣,我敬季將軍!」
話落,那位公子仰頭將酒水喝下。
「好!」
「哈哈哈哈!」
眾人以為季游年會像之前一樣繼續沉默,於是他們放肆的起鬨。
然而,季游年卻在所有人哄堂大笑之時,款款倒上一杯茶,站起身來,向那位公子舉了舉杯,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全場人都能聽見:
「你說得對,但又不對。」
眾人一愣,視線全部聚集在他身上。
那公子頓了頓:「哪裡對,哪裡不對?」
季游年緩緩掃過他們的臉,將他們的模樣和說的話一一對應,記在心裡。
「我是愛上他了,但他不痴傻,他的心比你們所有人的心都要純淨。」
季游年擲地有聲的話,讓全場人沉默了。
他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剛才說什麼?!
他說他真的愛上了一個傻子?還是個男人?!
他莫不是也瘋了……
看完全程的段楚徊,內心也變得百感交集。
他愛我……
這……怎麼可能呢……
而且,我的心中明明滿是惡念,一點都不純淨……
季游年繼續說道:「剛才敬我的那杯酒,我收下了,這杯茶,算我回敬你的。」
接著,他在眾人矚目之下,將那杯茶倒在了地上。
「啪嗒」一聲,季游年將杯子一扔,仿佛敬了茶的杯子都染上了髒東西。
他又淡淡的坐下,換了個杯子重新添茶。
「你!」
那公子一看就是從小被嬌慣著長大,定然是受不了這等屈辱,想當然就衝過去,想要對季游年動手。
段楚徊終於忍不住了,他猛的拔出匕首,沖向為首的那個男人:
「都不許欺負他!」
段楚徊眼神滿是憤怒,可仔細看,他的嘴角卻隱隱勾起,狀態有些癲狂。
我可是傻子啊!傻子不小心發個瘋,又在發瘋的時候不小心殺了幾個人,應該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