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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九皇子他假痴傻!(34)

2026-08-28 21:21:04 作者: 懷慎

  登基後的第一個月,段楚徊忙得像一隻陀螺。

  太子和二皇子的餘黨要清理,各個衙門空缺的位置要安排人補上。

  奏摺堆得像小山一樣高,每天從天不亮批到深夜,批得手腕發酸,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季游年看在眼裡,心疼得不行。

  一天下午,他讓御膳房備了材料,親手做了一盤芙蓉糕。

  他端著盤子走進御書房的時候,段楚徊正埋在一堆奏摺里,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陛下。」

  季游年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意。

  段楚徊頭都沒抬:「放那兒吧。」

  季游年將盤子放在桌案的角落裡,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段楚徊的硃筆在奏摺上刷刷地寫著,批完一本拿下一本,批完下一本拿下一本,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奏摺。

  「嘗嘗?」季游年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等會兒。」段楚徊說。

  季游年又等了半個時辰。

  段楚徊批完了一摞奏摺,又拿起新的一摞,那盤芙蓉糕就放在他右手邊不到一尺的地方,一點一點地變涼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季游年站在旁邊,看著他埋頭批摺子的樣子,嘴角的笑慢慢淡了。

  他沒有說話,沒有催促,沒有撒嬌,只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段楚徊批完那摞摺子,抬起頭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下意識地往身邊看了一眼,季游年不在。

  他愣了一下,目光掃到桌案角落裡的那盤芙蓉糕。

  忽然想起來季游年剛才來過,說了一句「嘗嘗」,然後就沒再說話了。

  他拿起一塊芙蓉糕放進嘴裡,已經涼透了,硬的,但很甜,很合他的胃口。

  是他親手做的。

  段楚徊握著那塊咬了一半的芙蓉糕,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把芙蓉糕放下,站起來,朝門外喊了一聲:

  「季游年呢?」

  門口的太監躬身答道:「回陛下,季將軍方才出宮了,說是回將軍府取些東西。」

  段楚徊站在那裡,手裡還捏著那半塊芙蓉糕。

  他不是一個不知道好歹的人。

  即便他如今坐上了皇位,季游年在他心中的地位仍舊不可撼動。

  可他還是忙忘了,忙到連嘗一口的時間都沒有,忙到把那個人晾在那裡晾了半個時辰。

  段楚徊看了看案頭上還堆著的那些奏摺,又看了看角落裡那盤已經涼透了的芙蓉糕,咬了咬牙,朝門外喊了一聲:

  「備馬。」

  「陛下要去哪裡?」

  「將軍府。」

  太監愣了一下:「陛下,這會兒天都快黑了,要不明天……」

  段楚徊看了他一眼,僅此一眼,讓太監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他換了身便服,騎了匹馬,連侍衛都沒帶幾個,就出了宮,馬鞭抽得馬屁股上啪啪響。

  將軍府的門房看到皇帝陛下站在門口的時候,差點沒嚇暈過去。

  段楚徊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通報,自己走了進去。

  將軍府還是老樣子,桂花樹還在,草藥架子還在,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段楚徊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季游年正坐在書桌前看書,姿態懶散,跟以前一模一樣。

  他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到段楚徊,微微挑了下眉。

  「陛下怎麼來了?」

  季游年放下書,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語氣平淡:

  「奏摺批完了?」

  段楚徊站在門口,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堵在喉嚨里。

  他看到了季游年的表情,那表情沒有生氣,沒有委屈,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

  「年年……」他喊了一聲。

  季游年沒應。

  「季游年。」又喊了一聲。

  季游年還是沒應,只是歪著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段楚徊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書房。

  可季游年沒有看他,低下頭重新翻開了書,好像他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我吃了。」段楚徊說,「芙蓉糕,我吃了。」

  季游年翻過一頁書,眼皮都沒抬一下:「涼了吧。」

  「涼了,硬的,但很好吃。」

  「嗯,手藝不行。」

  段楚徊站在那裡,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段楚徊在他面前蹲下來,仰著臉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就那麼蹲在地上,仰著頭,像一隻做錯了事的小狗。

  「年年,我錯了。」

  季游年翻書的手頓了一下,垂下眼看著他,聲音不輕不重:

  「你錯哪了?」

  「不該讓你站在那裡等那麼久,不該連嘗一口的時間都沒有。不該讓你一個人走,不該……」

  季游年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將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行了,別說了。」

  季游年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你錯的地方可真不少。」

  聽到這話,段楚徊真的要哭了:「那你還能原諒我嗎?」

  段楚徊一點都沒有覺得這只是一件小事,也沒有覺得季游年是在恃寵而驕,無理取鬧,他覺得這件事情很大。

  而且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年年冷落他……他說不定都把匕首架上去了。

  見他真的要哭了,季游年一下子就心軟了:「好了好了,又沒說不原諒你。」

  本來就是他在沒事找事,想吸引一下老婆的注意而已……

  段楚徊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

  「那你怎麼回將軍府了?」

  季游年靠在椅背上,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回娘家,不行嗎?」

  段楚徊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都氣笑了。

  他伸手在季游年腿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輕不重,啪的一聲脆響。

  「季游年,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游年被他拍得笑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好看得不像話。

  他彎下腰,湊近段楚徊的臉,近到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我是不是故意的,陛下心裡沒數?」

  季游年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那種讓人心癢的抱怨:

  「你忙了整整一個月,每天批摺子批到半夜,我跟你說話你都聽不見。我做了糕點端到你面前,你跟我說『放那兒吧』。放那兒吧,你自己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段楚徊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你是皇帝沒錯,可你也是個人,得吃飯得睡覺,得有個喘氣的時候。」

  段楚徊愣了一下,眼眶終於紅了。

  說了半天,還是在心疼我……

  那忍了半天的東西終於沒有忍住,從眼角滑了下來,他蹲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季游年,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季游年嘆了口氣,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臉上的淚痕。

  「行了行了,別哭了,你一個皇帝,蹲在臣子面前哭,傳出去像什麼話……」

  「我沒想哭。」段楚徊抽了抽鼻子,聲音啞啞的:「那你跟我回去。」

  「不回。」

  季游年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我在娘家住幾天,冷靜冷靜,你那些奏摺不是還沒批完嗎,先批完了再說。」

  段楚徊急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季游年,朕命令你,跟朕回宮。」

  季游年挑眉,看著他那副又急又凶又委屈的樣子,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他伸出手,勾住段楚徊的腰帶,輕輕一拉,把人拉進了自己懷裡,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段楚徊被他拉得一個踉蹌,整個人跌進他懷裡,撞在他胸口上。


  「陛下這是命令臣呢,還是求臣呢?」

  段楚徊咬著嘴唇:「……求你。」

  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輕到幾乎聽不見。

  季游年終於開心的笑了起來,低頭在段楚徊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行,回去。不過得有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每天至少吃一塊我做的點心,不許批摺子批到半夜,每晚多加兩次,不許對我冷漠,不許……」

  「好好好,都答應……」

  等等,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季游年拉開他的手,在掌心裡親了一口,臉上掛著得逞的笑,容不得他反悔: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行了,起駕回宮。」

  段楚徊:「……」

  ——

  「楚徊。」

  「嗯?」

  「你以後要是再把我一個人晾在那裡,我就回娘家待一個月。」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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