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球砸到的那個男生叫胡高揚。在化學院那棟樓是出了名的脾氣大,性格拽。
他本就不服氣程星野這種出生就含著金鑰匙的公子哥,見他砸了人還有臉跟他興師問罪,當即火氣就上來了,上手狠狠推了一把他的肩頭,
「關你屁事啊!」
程星野被他推得肩頭微動了下,婁照和陳書傑見對方動手,立刻不甘示弱地圍了過來,
「想動手啊?!」
對方也是三個人,完全沒有在怕的。幾個人在球場對峙上,誰也不讓誰。
程星野冷著臉,一字一頓地又問了一遍,
「你剛剛說想跟她做什麼?」
胡高揚說,「那是你女朋友啊你管那麼寬?!我想跟她做...」
【愛】字還沒來得及發出聲,腹部猛然被人砸了一拳。
胡高揚沒想到他下手這麼狠,囂張的氣焰瞬間消散。
他躬著腰縮成一顆蝦球,額上密密麻麻全是細汗,跪在地上緩了十幾秒才感覺活過來。
跟他一起的另外兩個人都被這一聲拳肉撞擊聲給驚愣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胡高揚嘶了一聲,才連忙彎腰去把他扶了起來。
被人忽然一拳打得這麼狼狽,胡高揚臉上掛不住,當即就要揮拳反擊回去,
「你他媽搞偷襲是吧...」
婁照和陳書傑見狀不好,當即義字當先,搶在他的拳頭砸下來之前沖了上去。
宿舍區籃球場有些年頭了,鐵網上都是斑斑鐵鏽,一碰便在空氣中騰起一圈浮塵。
傍晚的光線掃射進來,場內拳肉撞擊聲不絕於耳,時不時還伴隨著幾句粗魯的辱罵聲。
操場發生這樣大的衝突,旁邊打球的人也都趕緊跑了過來。
一片混亂中,忽然有人喊道,
「輔導員來了!」
伴隨著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一道男中音嚴厲地傳了過來,
「都在幹嘛呢!是不是想被記過——」
周彪火急火燎地推開人群擠了進來,正要怒斥他們在校園裡打架的行為,可是剛看清楚裡頭的情形,話音生生地頓住,
「程星野?」
程星野鬆開了攥著對方衣領的手,慢騰騰地直起身,抬手蹭了下唇角。
見到輔導員過來,他也沒有半點兒心虛和慌亂,只是淡淡地嗯了聲。
周彪怒瞪的眼睛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怎麼回事?」
江大誰人不認識程星野?
即便是化學院的輔導員,周彪也是知道他的。
家世優越,長相出眾也就算了,可就這樣也不耽誤他年年把獎學金拿到手軟。按理說這樣的人肯定不會跟什麼違規違紀的事情沾染上,沒想到他匆匆忙忙趕過來,卻是要處理他打架鬥毆這種事。
旁邊有人從頭旁觀到現在,於是站出來把經過說了下。
周彪擰起了眉頭,目光在兩撥人身上掃了一圈。
「誰先動的手?」
有人作證,是胡高揚先推揉程星野。
周彪聽說不是程星野先動手,這才在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倒也不是他上趕著巴結程家這位太子爺,主要是江大的整棟明思樓都是他家捐贈的,誰敢得這位金主?!
他繃著臉,正要扭頭去訓斥胡高揚,結果一回頭,胡高揚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明擺著是被人下了狠手揍成這樣的。
周彪:「.....」
你他媽先動的手還被揍成豬頭,你是上趕著送人頭是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邊怨憤自己的學生不爭氣,一邊企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行了!這事到此為止....」
沒想到胡高揚卻不服氣,冷不丁打斷了他,「怎麼到此為止啊?我這臉被人揍成這樣,就算白挨揍了?」
周彪沒什麼好氣地瞪他一眼,警告他少說話,
「打架鬥毆,你當說出去光榮啊?!」
可是胡高揚卻沒有接受到他眼神里的信號,冷冷地嗤笑了聲,
「不愧是程家的太子爺,動手打人也能一筆勾銷。」
周彪沉著臉,「那你還想怎麼樣?」
胡高揚不解氣地用舌尖頂了頂下顎,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您不會是怕得罪人家有錢人吧?」
周彪被他氣笑,乾脆破罐子破摔地說,
「行,那就各記一次大過。」
本以為這麼說了,胡高揚就該知難而退了,沒想到他眉梢一挑,很是無所謂地說,
「行啊!一碗水端平就行,別收了人家家裡幾個破錢就唯唯諾諾,腰都挺不起來了。」
周彪氣得就差吹鬍子瞪眼。
這傻子,人家家裡有上市公司的,將來畢業說不定就要回去繼承家業,有個處分沒個處分的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而他一個普普通通家裡沒有背景的畢業生,到時萬一因為記過這件事而拿不到畢業證,肯定有他後悔的時候。
周彪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正想著怎麼周全把這事給帶過去,沒想到程星野卻淡淡地開了口,
「行,那就都記過吧,我沒意見。」
周彪:「....」你家有礦,你當然沒意見!
周彪神情複雜,啞然許久。
得,他是又沒保住自己的學生,又把這位太子爺給得罪了。
.....
處理完這事,程星野抬手看了眼腕錶,這才發現已經是快晚上六點鐘了。
操場上空蕩蕩,早已沒有新生們的身影。
婁照和陳書傑催他一起去藥店買點藥,把身上的傷口處理一下。
程星野倒是覺得沒什麼可處理的,對方只是氣焰囂張而已,其實身手真的不咋樣,打了半天好像也就腹部挨了一拳,唇角被擦了一下。
他懶懶地拒絕道,「不去了。」
「那你幹嘛去?」陳書傑疑惑地看著他。
程星野沒應,摸出手機一看,半小時前陸清越給他發來了一條微信。
【陸點點】:我們軍訓結束啦。我去洗個澡,待會兒去找你?
程星野這才想起,明天是中秋小長假。他們大一恰好也在今天結束了訓練。
他嘆了口氣,給她回復過去。
【hoshino】:半小時後下來。
回完信息,他收起手機,
「你們自己吃飯去吧,回頭帳單發給我。我得去看點點了。」
陳書傑立刻興奮起來,「謝謝哥!」
有這位大少爺買單,他們一定往死里吃!反正這位哥家裡窮得只剩錢!
程星野轉身要走,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腳步頓了下,回頭問婁照,
「我這臉還能看嗎?」
婁照不明所以,只當他是炫耀美貌,立刻狗腿地拍上了馬屁,
「帥著呢哥!」
程星野無語地睨著他,
「我是問你有沒有傷痕,別待會兒把那小鬼嚇著了。」
婁照恍然大悟,嘿嘿壞笑了兩聲,
「嘖,咱野哥就是講究人。你都為她打架了,還不打算告訴她啊?」
陳書傑補充道,「就是啊!點點要是知道你為了她跟人打了一架,肯定感動得恨不得以身相許!」
程星野心想以身相許倒是不一定,不過趁機玩他腿倒是有可能。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告訴她幹什麼,讓她替我擔心?」
陳書傑:「對啊!越是擔心,越說明她愛你。」
程星野哪裡用得著他一個母單教他這些?
只是一想到小姑娘可能會迷茫擔心,他便自嘲地低笑了聲,
「算了吧,她要是擔心了我還得哄。」
說完他摸了摸唇角,確定沒有明顯的傷痕,便匆匆朝女生宿舍樓走去。
婁照和陳書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玩味地咂摸著他的話。
陳書傑嘖了聲,「我怎麼覺得野哥有種當妻管嚴的潛質啊?」
婁照認同地點了點頭,「幸好他還養了只狗,不然以後家庭地位肯定最低!」
陳書傑想了想,雖然覺得不禮貌,但是還是嚴謹地糾正道,
「雖然他家有狗,但我覺得,狗也不一定就是墊底的。」
婁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