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這會兒在陸嘉辰手裡。
他手裡握著平時用來剁肉的刀，沉默地看著案板上的葡萄，若有所思半天，久久沒有落下。
陸壹：「...爸，你在切葡萄嗎？」
陸嘉辰沒有理會他的調侃，聞言頭也沒抬，很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點點看起來是真的喜歡他。」
陸壹默了默，「....不然你猜他們為什麼在談戀愛？」
換做平時，被兒子這麼一抬槓，陸嘉辰可能就得給他後腦勺來一下了。
可是這會兒他滿心滿眼全是自己寶貝女兒即將被人拐跑的危機和失落，於是放下菜刀，一臉惆悵和茫然，
「她才多大啊？怎麼就談戀愛了呢？」
抱著她在膝上教她牙牙學語和牽著小手教她走路仿佛還是昨日的事情，怎麼一轉眼，這漏風的小棉襖就要變成別人家的呢？
陸嘉辰心裡悵然悶堵，盯著案板看了幾秒，忽然又拿起了刀。
陸壹在旁邊嚇了一跳，以為他要去殺人，連忙攔住他，
「爸，不至於！我那兄弟看著雖然狗，但是你女兒難道就是省油的燈嗎？」
陸嘉辰：「？？？」
不會安慰人就別安慰好嗎？！
誰是不省油的燈了？！
他不悅地蹙了蹙眉，很是不滿自己的寶貝女兒被人這麼說，
「怎麼說你妹妹的呢？！她不省油難道你省油啊？你今年都24了，談個戀愛好幾年，人也不見你帶回來。要不你來我們醫院掛個號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哪方面出問題！」
陸壹：「....好端端的怎麼忽然人身攻擊了？！我們現在在說的難道不是程星野那狗的問題嗎？」
這話陸嘉辰可就不愛聽了。
拐跑自己的女兒是一回事，可是女兒喜歡他又是另一回事。他當即就抬手給了兒子一下，
「什麼狗不狗的，那是你未來的妹夫！」
陸壹沒想到自己這會兒徹底成了外人，地位連一個還沒進門的准妹夫都比不上，很是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您這就認下這個女婿了？」
這話讓陸嘉辰一頓。
他手裡還握著刀，聞言指尖摩挲著刀柄。半晌，才仰頭迷惘道，
「不認還能怎麼辦？把他殺了滅口？」
陸壹：「.....」
....
父子兩人在廚房磨刀霍霍的這會兒功夫。
另一邊，陸清越得到了奚榆的允許，已經悄悄地把男朋友拉進了自己的臥室里。
陸清越的房間在二樓，一進門就全是女孩子粉粉嫩嫩的氣息。
床單和窗簾都是粉色的，窗台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娃娃，就連牆上都貼滿了照片，裡頭甚至還貼著她小學時候拍過的大頭貼。
程星野頭一次進她的房間，自然覺得新奇而意外。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牆面貼的一張照片上。
那張照片大概是她6、7歲的時候在遊樂園拍的一張全家福。
陸嘉辰單手抱著她，一手牽著奚榆。
另一位家庭成員則擔任了攝影師的職能，站在一家三口的對面，拍下了這張照片。
那時候的陸清越，簡直是個糯米糰本團。白白軟軟一小隻，坐在爸爸的臂彎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陽光暖暖地落在一家人身上，給他們鍍了一層溫柔燦爛的光圈。
程星野忽然就覺得，這女孩真是天生的小太陽，她走到哪裡，哪裡就會被她照亮。
陸清越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小時候的照片看，有些不滿地將他拉了過去，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卻還勾著他的褲腰不讓走。
她仰著小臉，笑得眼睛彎彎，簡直和照片上的小時候一模一樣，只不過現在的她可比小時候的心眼多多了。
「程星野！你看到我爸剛剛的表情了嗎？」
程星野當然看見了。
他從一進門就被陸家兩個男人輪流盯梢，盯得他脊背發涼，這會兒那兩位閻羅王不在，他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程星野把她的小手從自己的褲腰上挪走，順勢拉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長腿微微前伸，頗有些無奈地回應道，
「看見了，我懷疑他這會兒就在廚房磨著刀，跟你哥商量著待會兒把我埋在哪裡呢。」
陸清越聞言哈哈大笑，自覺主動地坐到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問，
「那你想不想臨死前再玩一次刺激的？」
程星野：「....你是又想騙我的內褲吧？」
陸清越哈哈笑了起來。
騙內褲倒不至於。
畢竟是在家裡，陸清越平時膽子再大，也不敢在家長跟前肆無忌憚。
她這會兒只是見他全程端得正兒八經，跟平時說諢話的模樣判若兩人，所以忍不住想逗逗他，於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哎！幹嘛說得那麼難聽？你難道不喜歡嗎？昨晚有人可是喘得比我還厲害。」
程星野：「....」
喘個屁！
那是因為他昨晚壓根沒敢用力！
小姑娘第一次，又是這樣的年紀。
他怕他一個沒控制住，傷害到了她，所以只能極力克制著，不到半小時就完事。
可是這小混蛋反倒好，他不捨得欺負她，她倒是蹬鼻子上臉。
程星野被氣笑，抬手使勁掐住了她臉上的軟肉，
「行，以後求饒的時候，希望你能依然記得保持今天的硬氣。」
陸清越被他掐得超疼，正要說什麼，忽然外頭傳來敲門聲。
「點點，出來，我跟你說幾句。」
一聽是陸嘉辰的聲音，陸清越醞釀起來的那點兒旖旎之心倏忽消散，立刻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小跑過去開門。
門一開，陸嘉辰神色淡淡地站在門外，看似漫不經心地往屋裡掃了一眼，隨口問了句，
「你們在幹嘛？」
陸清越眨眨眼，「聊天啊。」
陸嘉辰：「聊天不用關門。」
陸清越：「....哦。」
她默默地摸了摸鼻尖，覺得今天的老爸好像有點兒不太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