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陳府辦了滿月席。
陸彩萍親力親為,
陳大儒硬氣了,自己沒能生個兒子,可現如今女兒給他生了個外孫。
飯桌上,陳大儒高興的不亦樂乎,逢人便說,這就是他的孫子。忍不住多喝了幾杯酒。
有族人私底下議論:「切!不就是閨女生了個外孫嗎!值得他這麼高興。」
「那當然,你想想他自己只有一閨女,現如今閨女生了兒子,那肯定得硬氣一回。」
「這可是外孫,不是兒子,更不是孫子……」
那些人議論聲越來越大,也傳進了黃氏的耳朵。
黃氏心裡那個氣呀!
這可是在妥妥的打她的臉。
當時親家母說過,等安然生了兒子就進他們家的戶帖。
現如今也沒聽她提,怕影響他們小夫妻,這事自己也不好意思開口。
現在聽著旁人的議論,覺得心裡滿肚子是火,可是又發泄不出。
看著丈夫醉醺醺,黃氏掐了他一把:「老爺,走吧!咱還是先回去。」
陳大儒醉醺醺的睜開眼睛,拿起手中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陳大儒弟弟陳立新端著酒杯過來,皮笑肉不笑道:「哥,這外孫始終比不上親兒子。」
「你說你都老了,身邊沒個兒子,這可怎麼行?」
「不如這樣,我就吃點虧,把陳明過繼給您,您看行不行?」
在場的人都齊刷刷的看了過來,他打的算盤,在場的族人都可都聽見了。
黃氏咬了咬後槽牙:「二叔,就不勞您費心了,我們有安然呢!」
陳立新道:「嫂子,安然不是嫁人了嗎?你們倆老身邊沒個人怎麼行!」
「就算安然平日在家裡住,可她到底也是外嫁,女婿也是外人。」
「兒子就不一樣,兒子那是待在你們身邊,給你們傳宗接代,養老送終的。」
「你們是陳明的大伯,大伯母,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要是陳明過繼給了大哥,以後陳明就是你們的親兒子,他會把你們當親生父母來看待……」
「就是,我看這樣也挺好。」其他族人紛紛點頭。
「……」
喬媽聽到了一些話,快步走到陸彩萍旁邊,跟她小聲的說了幾句。
陸彩萍眼眸眯了眯。
「呵呵~」
這陳立新的吃相也未免太難看了,居然在她孫子的滿月宴上說這些話。
陸彩萍抱著孫子,帶著陳爽夫妻倆走了過來。
「他二叔,話可不能這麼說。我親家公雖然沒有兒子,可是他有安然吶。」
陳立新表情難看:「這女兒是女兒,兒子是兒子,沒有了兒子,那就相當於絕後了。」
陳立新轉頭看著黃氏:「嫂子,我哥那是礙於你的面子,怕你傷心。」
「你要是真的為他著想,你就不應該讓我哥絕後,百年以後,他怎麼去見我爹娘。」
「你~」黃氏氣結。
合著這小叔子還把責任推到了自己頭上。
陳安然言語冰冷:「二叔,話說的那麼好聽,你不就是想霸占我們家的房產。」
「就你那兒子好吃懶做,還指望他給我爹養老,送終倒是真的,依我看,他現在都要快把你給氣死了。」
「你……」
想不到陳安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這一番話,把陳立新給氣壞了。
他冷眼道:「安然,我可是你二叔,這麼沒大沒小。你爹可是大學儒,你這樣不懂尊老,簡直就是丟你爹的臉。」
「哼~」
陳安然冷哼一聲:「可不是每個長輩都值得尊重。」
陸彩萍走出來,提高了音量:「誰說外孫就不是孫子。」
「諸位,趁著今天這麼多人在場,我宣布一件事兒,我孫子陳鴻,也就是陳大儒的親孫子……」
陸彩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表示,到時候孫子一定會入到陳大如的戶帖上。
在場的人嘩聲一片。
沒想到,陸彩萍居然能做出這樣的讓步。
「娘~」
陳爽和陳安然也沒想到,母親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宣布這件事兒。
他們之前還以為母親是說說而己。
陸彩萍嘴角彎了彎:「娘答應過你們的,就一定會做到。」
黃氏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聲音顫抖:「親家母,你說的是都真的。」
「當然是真!」
「二丫~」
梁老太和陸老頭眼裡也是不可思議。
「爹娘,你們倆別勸我了,這事我早已經決定好了。」
剛開始陳爽成親的時候,他還說要去入贅呢!
現在退而求次,讓孫子入陳家的戶帖,也不是件過分的事兒。
況且兩家姓陳,
對她來說也沒什麼吃虧。
可對親家公親家母,來說,那就是心靈的慰藉。
「謝謝,謝謝~」
黃氏眼眶發熱。
陳大儒端起了一杯酒:「謝謝親家母,這杯我敬您。」
「哼!」
陳立新氣呀!
「大哥,我和你可是親兄弟,我兒子也就是你侄子,你都不要,偏要個外人。」
陳安然:「二叔,瞧你這話說的,我可是他親閨女,我自己的兒子,也就是他的孫子,怎麼是外人呢!」
「您呀,還是別說了,我父親養老送終的事兒不用您愁,您還是該愁你自己的吧……」
「哼!」
陳立新甩著袖子:「誰稀罕,我們走!」
陳明舔著笑臉兒:「大伯父,大伯娘你們真不再考慮考慮。」
「沒啥考慮的,你們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陳立新回頭大吼:「還愣著幹啥,走吧,人家不稀罕!」
陸彩萍端起了酒杯:「來來來,各位,咱們繼續,繼續~今天大家一定要吃個盡興。」
黃氏抹了把淚坐下。
她掐了一把丈夫:「老頭子,你剛才是裝醉的吧?」
「嘿嘿~」
陳大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夫人,您是知道我的。」
每次見面,自己的弟弟就張羅著要把侄兒過繼給他。
他不知道怎麼拒絕他這弟弟,所以就只能裝醉。
黃氏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窩囊的樣。」
陳大儒捏著下巴:「哎~你說親家母說這些話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呀?」
夫妻倆心裡揣著話,都在忐忑不安。
他們也不知道,剛才親家母是不是為了讓陳立新死心,才故意說那一番話。
沒想到宴席過後,陸彩萍還真的讓陳大儒帶上戶帖去府衙。
說要正式把孫子名字上到他們陳家的戶帖。
在豐天府,陸彩萍居然碰到了梁河,看著他被戴上枷鎖,關進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