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梁河的案子極度惡劣,而且基本已經被定罪。
所以牢頭把他獨立關在了最遠的牢房。
「陸娘子,到了。你有什麼事招呼我一聲。」牢頭交代了幾句,轉身出去。
梁河綣縮在牢房的一角,整個人看著呆滯無神。他絲毫沒有發現陸彩萍在牢房外。
「梁河!」
陸彩萍輕喊了一句。
梁河仿佛是在想事,陸彩萍叫了好幾句,他才回過神來。
沒想到陸彩萍居然會來這看自己,梁河眼裡閃起了一絲光亮。
他連爬帶滾的爬了過來:「東家,你怎麼來了?」
一股臭味撲鼻而來,陸彩萍皺了皺眉頭。
眼前的梁河老了不止十歲。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瘦了不少。
「你到底出了什麼事兒?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也不見你人影。」
「你怎麼不回採蝶軒,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陸彩萍頓了頓:「對了,他們說你殺妻子,這事是不是真的?」
梁河雙眼赤紅,情緒激動。「東家,這事不是我乾的,我是被冤枉。」
「從大牢里出去,我就找不到我媳婦兒,他們說她跟男人走了。」
梁河情緒激動。
「你別著急,慢慢跟我說,只要你能證明沒有殺人,到時候我跟何大人求情。」
梁河把這事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和陸彩萍說了個遍。
陸彩萍仔細的聽著,時而皺眉。
「等等,你是說,你懷疑那具屍體不是你妻子?」
「對!」梁河點頭:「雖然死者面部腐爛,辨別不清。
「可我媳婦兒左肩後邊有個黃豆大小的桃形黑色胎記,那屍體沒有。」
「這事我沒跟她說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還有,那天我看見她跟曹劍在一塊。」
「我追上去的時候,曹劍跑了,譚芳還一直攔著我,不是我打她,而是她打我。」
「曹劍?你認識他?」
說起曹劍,梁河情緒更是激動。
原來,這曹劍是村裡的二流子,嘴巴能說會道。
譚芳人長得漂亮,偏喜歡這曹劍。
她家裡窮,母親病了,需要不少錢治病。
最後沒辦法,譚芳的母親到處托人,十兩銀子聘禮要把譚芳嫁出去。
譚芳讓曹劍想辦法,可沒想到,他居然扔下譚芳跑了。
最後譚芳為了氣曹劍,想逼他回來,在村里放出風聲,說誰能出這錢,就嫁給誰。
在鄉下,五兩銀子聘禮,那是頂天了。
再加上她和曹劍好過,這事全村人都知道。
村里人都說他們倆睡過了,誰也不願意做冤大頭。
梁河喜歡譚芳,知道這事後,勸母親把家裡兩畝地賣了,去提親。
最終母親還是拗不過他,把家裡的地給賣了,娶了譚芳。
梁河真心喜歡譚芳,譚芳跟他成親後,也是被他感動,開始真心實意的和他過日子。
可沒想到,進大牢幾天,沒想到曹劍又回來了。
曹劍回來說要帶譚芳走,譚芳就跟著他走了。
「這事你怎麼不跟何大人說。」
「我說了,可是他們不信,東家,你相信我,我沒殺人。」
陸彩萍越聽,越覺得這案子不簡單。
按照梁河所說,她隱約覺得這譚芳和曹劍也有問題。
若無名女屍不是譚芳,那究竟是誰?
那真正的譚芳又到哪去了?
從大牢里出來,陸彩萍向何大人稟報了事情的進度,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並提出去義莊,查看譚芳的屍體。
沒想到陸彩萍去大牢里走了一圈,居然找到了突破點。
何大人點頭:「行!黃捕頭,你跟著陸娘子一塊過去。」
傍晚,陸彩萍和黃捕頭來到了義莊門外,那老頭剛想鎖門。
聽陸彩萍說要開棺驗屍,老頭頓時皺著眉頭:「這案子不是抓到人了嗎?怎麼還要開棺。」
「這屍體都腐爛了,不成人形了還那麼臭。」
黃捕頭一臉沉靜:「劉老頭,我們是奉何大人之命前來查案。」
雖然劉老頭嘮嘮叨叨,最終還是沒再說啥,直接帶著他們找到了譚芳的棺木。
這腐爛的屍體,散發出來的氣味濃度極高的時候,還有可能會引發中毒。
陸彩萍做足了防禦措施,和黃捕頭戴了防毒面具。
這無頭女士在脖子位置被人用利刃一刀切下。
雖然屍體腐爛,但還是能看得出切口整齊。
要麼就是會功夫之人,要麼就是經常會拿刀子屠宰牲畜之人,比如說屠頭。
陸彩萍仔細的檢查了死者的左肩,發現確實沒有那桃形胎記。
基本上可以排除死者不是譚芳。
「黃捕頭,晚上我會施法讓這屍身自己去找到頭顱。」
「啥?」
黃捕頭以為自己聽錯了,這腐爛許久的屍體,居然還能自己去找頭顱,聽著都不敢相信。
看陸彩萍一臉認真,不像是開玩笑,黃捕頭也不敢小瞧。
他知道陸彩萍能耐大,可通鬼神,
黃捕頭頷首,朗聲說:「行,需要我做什麼?您儘管吩咐。」
陸彩萍讓黃捕頭午夜帶著幾名衙役在義莊門口守著。
午夜時分。
隱於一片夜色中的義莊,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
門口站著四名衙役,並列兩旁。
現在是六月底,本應是一年當中最熱的時候。
站著的衙役,卻莫名的感覺到一絲寒意,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顫。
一衙役上下牙打架,牙齒咯咯作響。
大家站的不遠,相互能聽到彼此砰砰的心跳聲。
看著屋裡透射出來的光線,大家誰也不敢說話。
最後,一衙役還是忍不住了,他壓低了聲音。
「哎,你們說,這頭深更半夜,讓咱們跑到這義莊來幹啥?」
「還有,頭和陸娘子待在裡邊幹啥?」
一男一女待在義莊裡邊,還把門關上,想想就覺得詭異。
「哎,你們說,莫不是為了那麼無名女屍案?」
「有可能?」
說起那無名女屍案,大家更是覺得後脊背發涼。
他們見過那無名女屍,切口完好,頭顱不見,也不知道這毒手的人是多麼心狠手辣。
這時屋內傳來了念經的聲音,幾名衙役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裡看出了恐懼。
一名膽大的衙役透過門縫往裡屋看。
沒想到卻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那具腐爛的無頭女屍雖然沒有頭,這仿佛能辨別方向,居然直直的向門口走了過來。
在黑夜裡這一幕詭異極了。
那衙役瞪大了眼睛,喉嚨仿佛被人掐緊,發不出一絲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