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未時,陸彩萍帶著兩個孩子去寧古書院。
剛走出都統府的大門,豪哥兒便問:「阿奶,咱們家有銀子讀書嗎?」
這是豪哥兒最擔心的事兒。
他怕萬一山長那一關通過了,可是沒有錢交束脩。
陸彩萍嘴巴微揚:「你放心,阿奶早就準備好了,銀子和東西都帶上了。」
一開始,劉震本打算讓曹定帶陸彩萍過去。
後來想了想,這樣做的話,太張揚了。
最後還是寫了一封推薦信,交給陸彩萍。
這次過來,陸彩萍拿了只鹽焗雞,還有二十個雞蛋,切了塊兩斤的肉,還提了一壺燒酒。
被門房小廝迎進會客廳。
「這位小娘子你先坐會兒,我去通知成山長。」
「有勞小兄弟!」
陸彩萍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對他行了個禮。
「麻煩小兄弟把這封信交給夫子。」
小廝接過信,退了下去。
這書院也是夯土結構,以黃土和原木作為材料。
房屋不高,給人一種粗糙的感覺,不過勝在很整潔乾淨。
一路進去有一個花園,也是運動場所。
裡面分別隔開了幾間課室。
有兩間坐滿了學生,有一間空了一半。
一課室很安靜,另一間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會客廳簡單的擺放著幾張椅子,靠牆有一個書架,書架上面擺了一些書籍。
四丫好奇的四處打量。
只不過,要是仔細的看,還是能看得出來,豪哥兒有點緊張,他的手在微微攥緊。
陸彩萍嘴角微微彎起,慈愛的拍了拍豪哥兒的手:「別緊張,阿奶相信,你一定能行。」
「嗯!!!」
豪哥沒說話,只是重重的點頭。
緊張是正常的。
畢竟古代好點的書院,可不是給錢就能讀的。
還得通過夫子的考驗,就像面試。
嚴格點的夫子還會考你的學問,考你的應變能力和為人。
更何況他們現在的身體是奴籍。
「阿奶,你說我能在這兒讀書嗎?」
豪哥兒還是有些心慌。
「一定可以的,相信阿奶。」
陸彩萍握住他的手。
看他手心微微顫抖。
陸彩萍掐訣念咒,給他念了清心咒。
「豪哥兒,深呼吸,放鬆……」
豪哥兒聽話照做。
慢慢的,陸彩萍感覺到他放鬆了下來。
四丫在一旁這摸摸那瞧瞧,滿是好奇。
「娘,這兒的書院沒有京城的書院漂亮。」
陸彩萍笑:「丫頭,讀書不分貴賤,同樣,書院也不分漂亮與否,區別的,只是夫子所講的知識。」
「你一個姑娘家,都快十歲了,得矜持,快坐下。」
陸彩萍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豪哥兒點頭,語氣沉穩:「四姑,阿奶說的對,書院的環境,只不過是外殼。」
「最重要的是內里,夫子講的知識這才是最重要的。」
「哈哈哈,這孩子說的對呀!說。
一陣寬厚爽朗的笑聲響起,一名六十來歲,鬚髮花白的夫子走了進來。
陸彩萍和豪哥兒幾乎同時站起。
「見過山長先生!」
「坐……」山長伸手示意,自己也坐了下來。
「你就是陸娘子?是劉大人推薦過來的?」
山長銳利的眼神掃過桌子上的東西,眼神停留在陸彩萍身上。
「是的!」
陸彩萍點頭:「這是我的孫子陳豪,這是我拿來的一點東西,請山長笑納。」
「嗯……」
山長點頭,對著陸彩萍他們細細打量。
看對方身穿粗布衣裳,卻整齊乾淨,而且做足了禮數。
這豪哥兒看著機靈,氣質沉穩,那雙眼睛滿是對知識的渴望。
山長脫口而出:「豪哥兒,你以前有讀過書嗎?」
豪哥兒站直,昂首挺胸,大聲道:「有!」
「在哪讀的?」
豪哥沒有馬上說。
他看了看陸彩萍,在猶豫應不應該說。
陸彩萍朝他點了點頭。
看到祖母的點頭,豪哥兒這才大膽的說:「我以前是在京城讀,已經讀完了開蒙班。」
陸彩萍對著山長行了個禮,不卑不亢:「成山長,不瞞您說,我們都是從京城流放過來的,我現在還在官莊子。」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全家並不是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才會被流放。
「……我孫兒聰明,是個讀書的好苗子,我們現在是奴籍,我也不奢求著以後他會考取功名。」
「我只想他能多學點學問,以後的路好走一點,能多一份選擇。」
成山長點頭,
「很好,你也沒必要瞞我,劉大人在信里也跟我說了,有些事並不是非黑即白。」
陸彩萍:「謝謝,謝謝您的理解。」
「豪哥兒,你跟我進來,我要考考你。」
成山長站起,向豪哥兒招手。
陸彩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阿奶和四姑在這兒等著你。」
「別緊張,把你以前所學的東西,用自己的看法表達,阿奶相信你一定行的。」
「好!」
豪哥兒踩著堅定的步伐,跟上了成夫子。
一刻鐘後,山長帶著豪哥兒出來了。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
成山長笑的合不攏嘴:「陸娘子,豪哥兒我收下了,這孩子確實聰明。」
「這樣,我跟你簡單的說一下書院的費用,我們這的費用可不低。」
「每年三兩銀子束脩,食宿另外再加二兩,筆墨紙硯自備。」
「另外,雖然他以前讀了開蒙班,但是因為這麼久了,而且他也要適應我這邊的環境,所以他也暫且先在開蒙班。」
「沒問題,山長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東西我們也都帶著過來了。」
陸彩萍從馬車上,把東西都搬了下來。
「好,那你就隨帳房先生,把束脩交了。」
山長叫來了帳房先生,帳房先生帶著陸彩萍去了交費。
回來的時候,陸彩萍又叮囑了豪哥兩句。
隨後,一個夫子模樣的人過來把豪哥叫走了。
陸彩萍帶著四丫回了莊子。
看著一輛馬車進了莊子,孫貴還以為是誰,沒想到卻是陸彩萍。
「陸娘子,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看見陸彩萍,孫貴有些驚訝。
陸彩萍盈盈一笑:「孫莊頭,瞧你說的,我怎麼會不回來,難不成孫莊頭不希望我回來?」
那當然不是,孫貴當即矢口否認。
他往陸彩萍身後瞧了瞧:「咋只有你們母女倆回來,他們呢?」
「他們在替劉大人辦事兒,至於什麼事兒,你就沒必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