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夏薇單薄的身子蜷成一團，撕裂的襯衫碎布從她肩頭滑下來，根本遮不住一身的蒼白，沈星河只想以最快速度把自己的外套遮到她身上，「令緘行，你過分了。」
嗡……
現場再次炸開了鍋。
什麼，夏薇竟然是沈星河的女朋友？怎麼可能！
她的身上明明還……穿著令緘行的襯衫！
無數的視線，震驚，猜疑，不可置信……
來來回回地在沈星河、令緘行，還有夏薇之間打量。
甚至就連沈明非，也驚得呆住，自家叔公，為了夏薇竟然願意做到如此地步？
三哥沈明書的訓斥還言猶在耳——
「你拿什麼和令緘行斗？你不要把整個沈家都卷進去！」
所以，他對夏薇的保護總是束手束腳，有那麼多的事情無能為力。
可沈星河呢？
沈星河直接就宣布，那是他女朋友！
沈明非當然知道不是的，他就算再單純，從小來來往往面對的都是娛樂圈那種大染缸，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一個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他不知道沈星河心裡是怎麼想，但夏薇，對他絕沒有那個意思。
薇薇她……可能自己都沒有發現，只有當她看向令緘行時，那雙美麗又晶瑩的眼眸里，才會同時混合著脆弱、哀傷和絕望。
那才是，一個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沈明飛的拳頭又緊緊握起，令緘行，他憑什麼？
憑什麼對夏薇這樣好的女孩子這樣殘忍！
一念未已。
沈星河就要繞開令緘行繼續往夏薇那邊去。
令緘行一抬手，還是攔住。
「沈先生，」他加重了語氣，帶著微妙的嘲諷，「你說她是你的女朋友，她……」
他轉身，看一眼夏薇，「敢應嗎？」
全場一片死寂。
隨後，又再次譁然！
這、這到底是什麼修羅場！
令家太子爺和沈家隱藏大佬撕破臉地爭一個女人？
而這個女人，開場時還明明穿著韓版爆款禮服裙，渾身上下都一副不值錢的樣子，如今卻同時被兩個只要稍微一個眼神就能讓整個商界都抖三抖的男人爭得硝煙味四起？
到底什麼情況？
現在已經沒人關心夏薇到底是不是小三了。
管她是不是小三，肯定都比令緘行的正牌女友李瑤瑤值錢！
李瑤瑤那種女人怎麼可能會被兩位大佬同時競爭啊！
而夏薇……
她到底會怎麼回答？
她如果承認自己是沈星河的女朋友，那身上那件令緘行的襯衫該怎麼解釋？現在，在場的賓客又都不相信她是偷了襯衫來勾引令緘行的，畢竟，能得沈星河這麼維護，直接勾引沈星河不香嗎？
那件襯衫到底怎麼回事啊？
賓客們抓心撓肝，都快被好奇心給撓破了。
如果，她不承認自己是沈星河的女朋友，那不就是公然打沈星河的臉嗎？
所有的賓客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夏薇的回答。
夏薇依然蜷在地上，身上那件寬大松垮的襯衫被撕出了好幾道口子，她用單薄的背脊抵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竭力遮擋著自己不至於徹底走光，雙手遮掩在胸前，髮絲凌亂。
她驚魂未定地喘著氣，竭力忍住眼角破碎的水光，費力地看著令緘行。
他……到底想把她怎麼樣？
這種程度的羞辱還不夠嗎？
難道非要她，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被徹底剝光？
他問她敢應嗎，他明明心知肚明那個答案，卻偏偏、卻偏偏要她當眾拒絕沈星河，當眾打這個衝上前來保護她的男人的臉。
夏薇喘得更厲害了。
所有人的目光中，她一點點、艱難地站了起來。
她的身子還發著抖，腳上的高跟鞋掉了一隻，她索性把另一隻也脫掉。就那樣赤著腳站在燈影璀璨的宴會大廳里，白皙蒼白的腳趾頭微微蜷著，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身上的那件襯衫碎得厲害，她必須得雙手持續攏住前襟，才能勉強維持住最後的臉面。
可背部，卻管不了那麼多，大片的肌膚從襤褸的碎布中露出來，被凌亂的髮絲稍微遮掩，看上去卻更顯得欲蓋彌彰。
「天哪……」
她聽見有人失聲驚呼，「她的背……」
她知道他們在驚呼什麼，知道所有人都看見了——她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舊傷痕，尤其是那兩道深而長的、許久之前被他在靜園刑房留下的鞭傷。
可好像，那些聲音很遙遠，她沒想像中的那麼害怕了。
她把視線從令緘行臉上移開，落到沈星河臉上。
沈星河那雙黝黑的眼睛依舊燦若星河，那麼專注地看著她，就好像她借住在他那間破舊公寓時、在露台上一邊喝著廉價的罐裝啤酒一邊看著她時的樣子。
就好像，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在他眼裡都永遠一個樣。
她的心稍微定了定。
抬腳，向前邁出一小步。
那是沈星河的方向，也是令緘行的方向。
一開始，沒有賓客知道她到底是邁向誰，但很快他們就注意到了——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沈星河的眼睛。
宴會大廳里依舊燈光璀璨。
她一步，又一步。
她不知道當這條路走到盡頭時，會發生什麼，但她已經沒力氣想那麼遠了。
她怕了太久，也求了太久，現在她只覺得好累，不想再求了。
她竭力讓自己一直盯著沈星河的眼睛，不敢看令緘行哪怕一眼，因為她知道一旦看了，她恐怕就再也沒有勇氣做出自己的選擇。
她竭力讓自己眼中只剩下老城區露台上的風，還有那片燦爛的星河……
而令緘行暗沉的視線，始終如影隨形。
壓在她身上，猶若實質。
在離兩個男人還有好幾步的地方，她停住了。
她不想停的，可，她的身子抖得更厲害，滿目璀璨的燈影讓她眩暈。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只覺得空氣里一股幽冷的雪松香若有似無地席捲而來，讓她……
腿軟得就連一小步也挪不動。
她的臉色變得更蒼白了。
晶瑩的眸光還是落在沈星河的臉上，卻越來越碎。
沈星河的臉色繃緊，大步向她走去。
可——
幾乎是同一瞬間，令緘行也大步向她走去！
「呀……」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低呼。
「緘行哥哥！」李瑤瑤失聲叫了出來，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