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整個人都僵了一下,狗男人,神經病!
最好你肩膀永遠都治不好,直接殘廢算了!
她冷著臉出了臥房,跑到了走廊上。
走廊上,許多傭人推著器械進進出出,做著手術前的準備。
她心裡有些亂,又覺得有些氣悶,索性離得更遠點,下了樓,來到後頭的花園裡。
花園裡很靜,很空曠。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眼前一會兒浮現他肩膀上那個血糊拉渣的窟窿,一會兒又浮現他在高燒昏迷中還緊緊箍著她的樣子,然後,是昨晚髒污巷子裡的那個垃圾堆,那些混混淫笑著,撕開她的衣裙,拳頭落到她身上,而他的拳頭落到他們身上……
她恍恍惚惚地發覺。
他平時打她時,大概是收著力的。
昨晚的那個混混被他一拳就砸塌了半邊臉,現在……還活著嗎?
呵,活不活著,關她什麼事?
他打她時有沒有收力,又關她什麼事?
她的身體至今仍記得所受的那些折磨,滿身的傷痕,時不時就隱隱作痛,她……
永遠不會原諒他。
腳步,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她抬頭看去,看見周司機正拉著一條水龍,麻利地洗著車。
那輛深黑色的勞斯萊斯昨天在髒污的舊馬路上濺得到處都是泥,此刻被周司機沖刷著,又拿布細細地擦著,不一會兒就閃閃發光。
「小姐。」周司機看到她,叫了聲。
「他身上那個槍傷是怎麼回事?」在意識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脫口問。
周司機愣了愣,才說:「沈星河打的。」
她也愣了,竟然是……沈星河?!
「那,沈星河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她又衝口而出,這次,甚至急的朝周司機跑近了兩步。她根本就不問這兩個男人為什麼會打起來,沈星河……一定是為了她。
周司機看著她,斟酌了一下,才說:「沈先生沒事。」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都要虛脫。剛剛她真害怕從周司機嘴裡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比如沈星河也受了槍傷,甚至傷得比令緘行還嚴重……等等!
她好像意識到什麼——
這次令緘行是左肩受傷。
不久前,沈星河也是……!
一報還一報呢!
她忽然反應過來沈星河為什麼要這樣做,不覺竟然輕輕一聲嗤笑了出來,「幼稚。」
罵得很輕,還帶著少許的心安。
周司機又看了看她,補了句:「沈先生用的是狙擊槍,100多米外,根本就沒敢到先生的近前來。倒是派了手下的一群小混混送死,十幾輛機車圍著先生的車,結果先生沒被他們傷著,反倒一槍一個廢了他們所有人的腿。沈先生……如果敢挨上來,也會是這個下場。」
夏薇臉上那些許的笑意就收住了。
「十幾輛機車的小混混……你說的是強子他們?」
「叫什麼我不知道,」周司機又拿起水龍,仔細地衝著車胎,「打頭的那個染黃毛,穿著鼻環的,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要不是先生仁慈,當場他們所有人就都沒了。」
夏薇心驚肉跳,令緘行……
這個瘋子!
她之前就不該給他降溫還給他找醫生,她該趁機捅他兩刀,把強子他們的仇報回來!
「他有病!」她不知道這是短短的十幾小時內第幾次罵他,「變態禽獸暴力狂!」
一邊罵,一邊看著周司機也來氣,跺跺腳轉身就走了。
周司機沖洗車胎的手頓了頓,人有些懵。
不是,小姐,這,重點不該是先生有病沒病啊,這明明就是沈星河帶著一大幫人來找茬,還以眾欺寡好嗎?您難道不覺得先生在這種情況下能反殺那麼多,很強很牛逼嗎?
你們女人……
不都喜歡強的嗎?
周司機滿腦袋的問號,他剛剛,沒說錯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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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一肚子的悶氣,在花園裡兜了一圈又一圈。
想打電話給沈星河問問強子他們怎麼樣了,可,手機放在他的臥房裡,這會兒也沒法進去拿。
她望著滿目森森的綠意發呆,許久,謝醫生找到她。
「薇薇,」謝醫生還穿著手術服,一張臉上滿是疲憊,「先生肩膀里的那顆子彈被取出來了,還好沒傷到骨頭,仔細養一陣子應該沒大事。」
「嗯。」夏薇應了聲。
只要他不死,不會讓她惹上麻煩就行。
「你怎麼樣?薇薇,你怎麼也受傷了?」
謝醫生瞥見夏薇手腕上纏著的繃帶,眉皺了起來,「走,去醫療室讓我看看。」
「我沒什麼大礙。」夏薇不太想去。
可謝醫生還是把她拉進了醫療室,替她解開手腕上的繃帶,仔仔細細地查看:「怎麼弄成這樣的,骨頭脫臼又被復位過?還流了那麼多血……不過傷口處理得算是及時,按時換藥就行。」
謝醫生說著,又讓夏薇把衣物脫了,替她把身上其他的傷口也檢查過。
越檢查,眉皺得越緊:「你倆昨天到底怎麼回事?怎麼一個個的都傷成這樣?……那個狗男人替你處理的傷口?手藝不錯,也是按時換藥就行……不過你倆到底怎麼回事啊!」
謝醫生陡然提高的音量,讓夏薇嚇得抖了抖。
於是夏薇就把昨天的事都跟她講了,怕她擔心,沒告訴她自己是去那條髒亂的小巷子裡尋死,只說是逃跑的時候跑錯了方向,遇到了歹人。
光是這樣,謝醫生就已經聽得驚心動魄。
「之前折騰你那麼多,也該他還債了!」謝醫生一點也不同情令緘行,但想了想,還是問夏薇,「他傷口很深,要靜養很長一段日子。你要去看看嗎?」
夏薇搖了搖頭,「不,他又不是我什麼人。」
「你們……」
「他答應過,這次放我走,」夏薇的聲音很低,有些不太確定,看向謝醫生,「雯雯,你在他這裡當了那麼久的醫生,以你對他的了解,你說,他真的會放我走嗎?」
「以我對先生的了解……」
謝醫生抓了抓自己的長髮,忽然又放棄地放下手來,「哎呀,我對他了解個鬼啊,那狗男人就是有病——我不是說他這次受的傷,是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子,「精神病!」
「精神病?!」夏薇嚇一跳。
「跟你說你也不懂,」謝醫生放棄,「我們學醫的也會輔修一些精神科心理科什麼的,先生這精神狀態保不齊以前受過什麼大刺激,總之不太正常,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年頭有幾個人沒精神病啊?」
夏薇沉默。
令緘行以前確實受過大刺激,在她8歲那年,珠珠的死……
這些事,謝醫生他們當工作人員的未必知道。
謝醫生聳聳肩,「但以我一個打工人對老闆的了解,他說出口的話,倒真沒反悔過的。要不你就暫時先信一信?找個機會,提一嘴,讓他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