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沉默一下。
她和令緘行,如今只剩下債務關係,可,解釋起來太複雜。
於是她只簡單地說:「我自己會處理,你不用擔心。」
沈明非看了看她,欲言又止,他長這麼大頭一次覺得,原來,幫一個人也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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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住在學校宿舍里,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課、訓練,為《全民熱舞》的區域賽做著準備。
沒過幾天,放學後。
她才回宿舍換了一身常服,手機就響了。
令緘行的號碼。
她見了鬼似的盯著那個號碼許久,才不甘不願地接起。
「我在你校門口,出來。」很簡短的一句指令。
夏薇連呼吸都停了停——什麼,他、在她校門口?!
天哪,他是不是瘋了,她簡直都能想像校門口已經引起怎樣的轟動了,眼下是放學高峰,回家的同學們和接他們的家長……他、他這麼高調,是不是有病!
就算以前他約正牌女友李瑤瑤,也從沒本尊親自來校門口的!
「你、你先走,告訴我去哪找你,我自己去……靜園嗎?」
就算他要見她,像以前那樣直接召她不好嗎!
幹嘛這麼紆尊降貴?
他的時間不是很寶貴嗎!
「出來。」他只重複了兩個字。
夏薇受不了地嘆口氣,抓抓頭髮,關上宿舍門一路小跑著就下了樓。
那個男人意志如鐵,與其浪費時間在電話里做無謂的掙扎,不如趕緊去找到他,離開校門口那個是非之地,免得被更多的人看稀奇。
她都已經能想像明天流言會傳成什麼樣了。
那個男人,就那麼熱衷於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金絲雀嗎?
不……
他或許只是不在乎。
只圖自己方便,她的名聲,從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夏薇一路上閃過亂七八糟的念頭,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了校門口。
果然。
漸暗的黃昏把一整條街的鳳凰花樹染成絢麗的金紅色,細細碎碎的落葉飄在校門口停著的那輛深黑色冰冷昂貴的勞斯萊斯上,整個雲城獨一無二的座駕,誰都知道是他。
不少學生在圍觀,零星的議論聲隨風傳得很遠——
「是令先生的車吧?」
「上次我看到過,他派司機來接李瑤瑤。」
「這陣子李瑤瑤又不在學校,該不會是來接夏薇的吧?」
「當小三當到夏薇這份上,也算是值了。」
「快看,她來了。」
夏薇木著一張臉,就當沒聽到那些議論,跑到車門口。
正當她準備以最快的速度打開車門、把自己塞進去,以免其他人看到令緘行時——
勞斯萊斯的車后座門,被從裡面打開了。
是令緘行,親手替她開了門,一雙冷峻的眉眼在夕陽下也令人屏息。
「天哪……是令先生!好帥!」
「令先生親自來接夏薇?!」
「他以前都沒親自接過李瑤瑤吧?!」
「哇哇哇,夏薇好幸福!」
「這小三當得比正牌女友還體面哪!」
「什么小三,男未婚女未嫁,以後的事,不好說!」
「哇哇哇哇哇……」
一陣陣此起彼伏的慨嘆、羨慕聲。
夏薇趕緊鑽進車裡,砰一聲關上車門,把那些議論聲都隔絕在外。
現在的人,都怎麼了?
難道他們不該唾棄她、同情李瑤瑤嗎?
夏薇小口小口地喘著氣,她跑過來的時候太急,這會兒還沒緩過來。
令緘行吩咐周司機:「半山私房菜。」
「是。」勞斯萊斯平穩地匯入了傍晚的車流中。
夏薇氣還沒喘勻,就愣住了:「出、出去吃?」
「你想回靜園?」他看她一眼。
「不!」她嘴比腦子快。
可,到底是為什麼?
除了很久之前的那次商務酒宴——為懲罰她笑著和沈明非講電話而故意設的局,他從未帶她外出過。而且,半山私房菜,這名字好熟……
想起來了,之前聽李瑤瑤炫耀過,他帶李瑤瑤去過!
夏薇的心裡一陣膈應,她撿李瑤瑤的男人,還要撿李瑤瑤喜歡的餐廳?
她冷著一張臉,看向車窗外,不說話了。
令緘行目視著前方:「你身上穿的什麼。」
「啊?」夏薇愣了愣,視線從車窗外轉回來,看了看自己身上——某魚29塊8包郵的二手連衣裙,挺好的,款式保守又寬鬆,也沒有很舊,很適合她。
「我給你的那些衣服呢。」他問。
「賣了。」她理直氣壯,欠他那麼多錢,她湊錢還債是多正常的事啊!
令緘行沉默一瞬,才說:「你每次出來見我,都抵100萬的債。」
對啊,她知道啊。
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我說過,你的服務要值100萬。你就是穿這種破爛來服務我的?」
……啊?
夏薇張了張嘴,噎住了。
她從未想過如此清奇的角度,這踏馬……誰能想得到呢!
不過好像也對,從她第一次進靜園當他的金絲雀起,他就一直很挑剔她的穿著,必須要她穿上那些薄得近乎透明的紗裙、或布料少得幾乎什麼都遮不住的……
可,他都說過赦免她了!
欠債的人也是有尊嚴的!
他從西裝衣袋裡捻出一張黑卡,遞給她:「拿去買幾身像樣的衣服,把所有的破爛都丟了。」
她沒接,警惕地看著他:「什、什麼樣的衣服?還有,你該不會又變著花樣讓我多欠你錢吧?」
「夏薇,」他終於側過臉來,看向她,「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很好說話?」
「我……!」
夏薇有些慫,但,她才不要被他嚇住。
今天在這個問題上退一步,明天就不知道要在別的問題上退多少步。她付出那麼大的代價,才好不容易爭取到一絲絲自由,她才不要被他一寸寸地逼迫,又溫水煮青蛙似的把那一絲絲自由還回去。
她鼓足勇氣,看向他的眼睛:「第一,我只買正經的衣服。第二,這、這些算工作服,你不能在帳單上多加我錢!……還有等會兒的半山私房菜也是的,是你要吃的!不是我!不能算我錢!」
呵,長本事了。
令緘行不言不笑,只盯著她。
夏薇被他盯得心越來越虛,卻寸步不讓,廢話,如果她按他的消費標準花錢,那筆欠款有生之年都別想還清了。
「夏薇。」令緘行忽然叫她名字。
「嗯?」
「你知道100萬的服務是什麼樣的嗎?」
她、她知道個鬼!
她心更虛了,但兇巴巴地瞪他,「反正在我這裡就這樣,你要是不滿意,去物價局投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