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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聯姻之好

2026-08-11 08:38:51 作者: 辛西婭158

  「這位是迦陵頻迦,原是琉音的聖男,蒙陛下賜婚,此番隨我歸京,入我府中為正夫,往後……」

  「見過主夫。」

  黎蘭殊率先躬身行禮,神色淡然,看不出太多情緒,宋檀章也跟著見禮。

  唯有蕭年,微微眯起眼,將迦陵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喉間溢出一聲冷哼,才不情不願地彎了彎腰。

  「夫郎。」

  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宋檀章見狀,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妻主一路辛苦,主夫初來乍到,想來也累了。虜已讓人備好院落,不如虜先帶夫郎去看看住處?」

  宋檀章心中並無半分爭競之意,他出身卑微,能留在趙延玉身邊已是幸事,從未奢求獨占寵愛。

  眼見迦陵孤身遠來,只覺得他孤苦無依,便下意識地想多照顧幾分,主動釋放著善意。

  於他而言,只要能陪在妻主身邊,看著她舒心順遂便夠了,至於府中多了誰,並無大礙。

  對迦陵好,能讓妻主寬心舒坦,便是他樂意去做的。此刻他心中盤算的,反倒是晚膳該給風塵僕僕的妻主燉什麼湯水補身子。

  這邊宋檀章領著迦陵離去,趙延玉則被黎蘭殊陪著,回了主院。

  室內早已備好熱水,黎蘭殊親手替她寬衣,伺候她入浴,水中裊裊升起蒸汽,混合著室內點燃的寧神香,幽淡怡人,漸漸驅散了她滿身的疲憊。

  「這香似乎與往日不同?」 趙延玉閉目倚在桶沿,隨口問道。

  「西域蘇合香…添了三錢。聽聞此香寧神,念你車馬勞頓。」

  「若氣味太烈…我可換回甘松。」

  「這樣就好。」趙延玉輕輕靠向他的肩頭。

  

  黎蘭殊微微一笑,眼底掠過一絲歡欣。隨後,伺候她擦乾身體,換上寢衣,扶她到床上歇息。

  趙延玉連日奔波,身心俱疲,又在這熟悉的溫暖馨香里,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黎蘭殊坐在床邊,靜靜看了她安睡的容顏片刻,才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外間。

  那裡的小几上,攤開著幾本厚厚的帳冊。他重新坐下,眉眼低垂,執筆勾畫。

  他愛趙延玉,毋庸置疑。但他更清醒地知道,在這深宅內院,尤其妻主身份日重,後院漸豐之時,單純的情愛依附,是最不可靠的。

  宋檀章不爭,是因性情如此,也因自知爭不過,不如守著一份安心。蕭年善愱任性,全憑心意,卻不懂經營。新來的那位迦陵殿下,聽聞原是聖男出身,想來也不懂俗務打理。

  這般看來,府中管家之責,非他莫屬。

  只要他將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條,把手中銀錢、田產、人情往來盤算得明明白白,讓趙延玉在外全無後顧之憂,便能在她心中占住不可替代的位置,這份實打實的分量,遠比一時的溫存寵愛更為長久。

  …

  沖回自己院落,蕭年「砰」地一聲摔上房門。胸口堵著一團又酸又熱的硬塊,燒得他眼眶發紅,喉嚨發緊。

  他猛地抬手,狠狠將桌案上的白瓷茶具掃落在地!噼里啪啦,瓷片四濺。

  「憑什麼……他憑什麼……」

  「騙子……都是騙子!」 他低聲嘶吼 又狠狠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繡墩。

  他猶覺不解氣,抓起榻上的錦枕、引枕,沒頭沒腦地胡亂擲向四周,一邊扔,一邊哭,眼淚糊了滿臉,原本漂亮張揚的臉蛋,此刻只剩下狼狽與傷心。

  「說什麼心裡有我……說什麼會待我好……轉頭就從那麼老遠的地方,帶回來一個……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狐狸精!」

  「聖男?呸!我看就是個夭孽!專會迷惑人的夭孽!

  他頹然坐倒在地,雙臂環抱住自己,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華麗的錦衣沾染了塵土和淚痕,髮髻散亂,珠釵斜墜。

  「殿下!殿下您當心!」 貼身侍男墨竹聽到裡面驚天動地的動靜,終於忍不住推門進來。

  一見滿室狼藉和坐在地上哭泣的蕭年,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將他扶起,「殿下快起來,地上涼,還有碎瓷片,仔細傷了手……」

  蕭年甩開他的手,哭得更凶:「別管我,傷了才好,反正……反正也沒人在乎……」

  「她心裡有別人了……她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愛我了……」


  墨竹低聲勸慰:「殿下,您這又是何苦?氣壞了身子,豈不是讓別人看笑話?」

  「主君對您,已經是極好的了。您想想,您要什麼,主君何曾駁過?您性子急,說話沖,主君也從不真跟您計較。這次……這次帶人回來,許是有什麼不得已的緣由,或是陛下那邊的意思呢?」

  蕭年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默不作聲。

  他想起趙延玉平日裡對他的縱容,想起她雖忙,卻總記得給他帶些新奇玩意,想起她在他闖禍後無奈的嘆息與回護……可是,這些好,難道是可以分給別人的嗎?

  墨竹輕聲道:「殿下,您要知道,這女子啊,尤其是身份高的女子,三夫四侍也是常事。只要主君心裡惦記著您,待您好,不苛待您,那就是舉世難得的好妻主了。」

  「那位夫郎初來乍到,主君一時新鮮罷了,等這股新鮮勁過了,自然還是最疼殿下您。您這般哭鬧傷了自己,反倒讓主君煩心,不如打起精神來,好好討好主君,主君自然會回到您身邊的。」

  侍男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蕭年心中的一部分戾氣,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擦乾臉上的淚痕,慢慢從地上站起,四顧片刻,目光最終落在了枕邊那支碧玉簪上。

  蕭年顫抖著伸出手,將那支玉簪緊緊握在掌心,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卻奇異地讓他安定了些許。

  「對……你說得對,我不能就這麼放棄……」

  …

  春日天光正好,宮牆柳色新裁,趙延玉身著朝服,攜迦陵一同入宮復命。

  御書房內,趙延玉將出使琉音的始末盡述。

  皇帝聽得仔細,臉上漸露滿意之色。

  此番出使,開拓了新的商路,引入了良馬,互市頗具規模,可謂功績斐然。

  奏報完畢,皇帝的目光落在一旁靜立的迦陵身上:「這位便是琉音的迦陵殿下?」

  迦陵依禮上前:「迦陵參見皇帝陛下,願陛下萬壽無疆,福壽安康。」

  皇帝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量。

  趙延玉出使前,確曾私下求過一道娶迦陵的旨意,當時所求不過是側夫之位。但皇帝考慮的,遠不止兒男私情。

  迦陵乃琉音聖男,身份特殊。

  若能通過聯姻將其納入月朝,不僅有利於穩固兩國關係,更能逐步淡化琉音獨有的精神符號,推動其更快融入月朝,化而為一。

  與這等家國大事相比,蕭年在名分上受些委屈,實在不算什麼。

  故而她大筆一揮,賜婚迦陵為正夫,同時將蕭年晉為平夫,二人平起平坐,也算皇帝對男兒的偏愛。

  如今見到這位聖男,嫁為人夫,與趙延玉站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

  「既入我朝,便是一家人了。」

  皇帝溫言道,又賞賜了許多珠寶綢緞、珍玩古物,「望你二人同心同德,不負朕望。」

  …

  歸家後,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趙延玉恢復了每日上朝,入閣理事的節奏,公務依舊繁忙,但她處理起來越發遊刃有餘。

  閒暇時,她便在書房整理《神鵰俠侶》的全稿,準備付梓。

  迦陵則開始適應京城的生活,學習月朝的禮儀規矩,熟悉這裡的環境人情。

  春去夏來,庭院中的草木日益蔥蘢。蟬鳴初起,陽光透過日漸茂密的枝葉,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荷花缸里,嫩葉已亭亭。

  這期間,發生了不少事。

  周文敏,這位庭前玉樹的鐵桿粉絲 ,今科春闈高中進士,名次頗佳,授了翰林院庶吉士。

  她特地備了厚禮,前來趙府拜謝趙延玉。

  趙延玉由衷為她歡喜,又見她在翰林院任職,自己也算是翰林院的老人了,便也時常在公務上給予她指點。一來二去兩人就更熟了。

  迦陵的到來,最初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畢竟「琉音聖男」、「佛子」的名頭太過響亮,許多達官顯貴,佛教信眾,都心生好奇,想一睹這位傳說中人物真容,沾沾仙氣。

  一時間,趙府門前車馬絡繹,拜帖如雪片般飛來。趙延玉果斷閉門謝客,這才得了清淨。

  時間一長,這股熱潮也就漸漸平息下去,人們總是健忘的,很快便被新的軼聞吸引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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