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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知我者

2026-08-11 08:41:30 作者: 辛西婭158

  書接上回,宋江逃至清風山,先後結識了燕順、王英、鄭天壽三位好娘,又救了花榮 。

  清風寨劉高陷害宋江、花榮,二人被擒,清風山好娘劫囚,秦明、黃信先後入伙。

  宋江本打算帶著眾人一同奔赴梁山,怎料半路收到一封偽造的家書,信中謊稱母親病故,她孝心深重,當即辭別眾人歸家奔喪,守禮自首後,被官府判了發配江州之刑。

  路過梁山時,晁蓋率領眾姐妹苦苦挽留,力勸她落草入伙,宋江卻執意不肯,只託付晁蓋照拂花榮等人先行上山,自己則甘願奔赴發配之路。

  抵達江州後,宋江又結識了李逵、戴宗、張順等人,某日醉酒,她登潯陽樓憑欄遠眺,揮筆題詩:「他朝若遂平生願,敢笑公卿是路人」。

  此詩豪情萬丈,卻被黃文炳抓住把柄,惡意告發,扣上謀反叛國的死罪罪名。

  戴宗為救宋江,冒險傳遞假信,不料計謀被識破,也一同被判斬刑。

  生死關頭,晁蓋率梁山好娘大鬧江州法場,李逵當先砍殺劊子手,救下宋江、戴宗 。

  眾人一路奔逃,在白龍廟順利匯合,正是白龍廟二十九人小聚義,血氣激盪,眾志成城。

  稍作休整後,眾人合力攻破無為軍,手刃殲賊黃文炳,大仇得報。

  經此一役,宋江再無退路,終於放下所有執念,正式隨眾人共上梁山,坐了梁山第二把交椅。

  上山之後,宋江念及母親與妹妹安危,欲將宋太君與宋清接上山來,途中卻被官兵圍追,困於九天玄女廟中,得玄女授三卷天書。

  故事至此,愈發波瀾壯闊。

  天下好娘聽聞梁山義名,紛紛慕名而來。

  這幫好娘們,一開始都是你一夥、我一群的,東一個西一個地反抗,可隨著時日推移,大大小小的山寨人馬,竟漸漸都歸攏到了水泊梁山之下,聲勢日漸浩大。

  此後,梁山好娘三打祝家莊,攻高唐救柴進,大破連環馬,梁山勢力如日中天,不斷擴張。

  而在這過程中,宋江的威望日漸高漲,逐漸執掌梁山實權,直到晁蓋在曾頭市不幸中箭,重傷身亡,宋江順理成章,成為了梁山之主。

  待到盧俊義被設計請上山後,梁山好娘終於湊齊一百單八將,眾人在聚義廳前豎起一面大旗,赫然寫著「替天行道」,懲貪官、除惡霸、濟貧苦、安百姓。

  宋江主持祭天儀式,石碣受天文,將眾人排定為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論功座次各安其位,梁山的聲勢與榮光,至此抵達了最鼎盛、最輝煌的時刻。

  …

  

  裴壽容看得目不轉睛,津津有味,尤其對這排座次的環節,更是愛不釋手,反覆細讀。

  「梁山泊總兵都頭領二員:呼保義宋江、玉麒麟盧俊義……掌管機密軍師:智多星吳用、入雲龍公孫勝……馬軍五虎將:大刀關勝、豹子頭林沖、霹靂火秦明、雙鞭呼延灼、雙槍將董平……步軍頭領:花和尚魯智深、行者武松、赤發鬼劉唐、插翅虎雷橫、黑旋風李逵、浪子燕青……」

  趙延玉在一旁,不由笑道:「看得這般入神?不覺得這大段大段的排名,有些繁瑣麼?」

  「說實話,有些排位靠後的,我自己寫著寫著,都怕記混了,還得回頭去翻前面的設定。」

  裴壽容道:「繁瑣?怎會繁瑣!一百零八位好娘,各有名號,各有司職,井然有序,氣象萬千。

  我瞧著,就像在金庫里清點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一顆顆珍珠瑪瑙、一塊塊金錠元寶,分門別類,清點過去,實乃全書最令人痛快的部分之一!」

  趙延玉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原來如此。」

  大概就像後世,有些人喜歡看末世求生的小說,特別喜歡看主角清點收集來的物資,米麵幾袋,罐頭幾箱,武器幾何,一一羅列,看著就覺著踏實滿足,能滿足囤貨癖吧。

  裴壽容隨即又興致勃勃地道,「而且你看,這名單可不只是看著爽。仔細考究每個人的來歷、本事、性情,再回頭看她們各自的故事線,極有意思!

  比如這『沒面目焦挺』,相撲功夫了得,卻四處投人不著,最後在寇州枯樹山落草,被李逵引薦上山;

  『石將軍石勇』,因賭博打死人逃亡,在江湖上通報姓名時常說『我天下只讓得兩個人,一個是柴進,一個是宋江』,是個莽直又有些滑稽的女子。

  還有這四店打聽聲息的八位頭領,東西南北,各司其職,孫新顧大婦夫經營東山酒店,張青孫二婦夫經營西山……這梁山泊,儼然已是一個運轉有序的小王國了!」

  《水泊好娘》最妙之處,便是通過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將整個故事串聯起來。

  這麼多各具特色的好娘,因著不同的緣由,從五湖四海匯聚梁山,每個人都是一條線,無數條線交織成網,這便是群像的魅力。

  話說到此處,裴壽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悵然。

  「水泊好娘,盛極一時,只怕好景不長,由盛轉衰。就像那《紅樓夢》一般,花團錦簇、烈火烹油,可終究逃不過大廈將傾,風流雲散的結局。」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參看你寫的那個《兩宋風雲錄》的背景考略,梁山泊最終的結局是什麼呢?是被朝廷招安了,還是被徹底剿滅了?

  在這裡面,各位英雌好娘聚義,大塊吃肉,大碗喝酒,論秤分金銀,異樣穿綢錦,姐妹情深,快意恩仇,美好得讓人不敢相信它能長久。可山外依舊污濁不堪,她們是在與整個世道為敵啊。」

  菊花會上,宋江作詞,『望天王降詔,早招安,心方足』,引得武松、李逵、魯智深當場激烈反對。姐妹眾離心的裂痕,早已悄然埋下。

  趙延玉聽罷,沒想到裴壽容竟看得如此通透深遠,果真是在書行里浸淫多年,獨具慧眼。

  「知我者,裴姊也。」

  裴壽容冷不防聽到這般誇讚,臉頰驀地飛起兩朵紅雲,隨意擺了擺手:「我只是隨口說說,你寫得這般好,任誰看了,只要細想想,都能明白的……」

  趙延玉抿唇一笑。

  片刻後,宋檀章端著食盤走了進來,輕聲說道:「妻主,裴娘子,用些宵夜吧。」

  「呀,檀章來得正是時候,我正好有些餓了!」裴壽容眼睛一亮,笑著應道。

  只見宋檀章將食盤放下,上面的夜宵頗為豐盛。他將一份冰酥酪擺到裴壽容面前,卻為趙延玉放下一碗溫熱的甜湯,輕聲解釋道:「妻主,你白日裡已用過好幾份冰食,夜裡再吃怕會傷脾胃,還是喝這個吧。」

  「這是用桂圓、紅棗、蓮子,加了少許黃芪一起燉的甜湯,溫補安神的。」

  「好啊。」

  趙延玉用瓷勺輕輕攪動著盅里的湯水,嘗了一口,倒也清爽解暑。

  裴壽容打趣道:「瞧瞧,還是夫郎想得周到,真真是貼心人。」

  趙延玉聞言笑起來:「那是自然。你若羨慕,改日也尋一個知冷知熱的娶回家去。」

  裴壽容頓了頓。

  隨後擺擺手笑道:「罷了罷了,最難消受美人恩。我還是專心開我的書坊更自在。」

  說罷便招呼道:「來來,咱們快動筷,可不能辜負妹夫這一番心意。」

  趙延玉笑著輕拉宋檀章的衣袖,讓他也坐下。宋檀章耳根微紅,低聲應了句「嗯」,便安靜地在她身旁落座。

  三人圍坐桌邊,燈火融融,笑語輕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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