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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狼人殺

2026-08-11 08:41:47 作者: 辛西婭158

  接下來的日子裡,趙延玉看起來是真在煙波島安定下來了。

  她不但幫著程海煞打理帳本,還時不時指點海盜們操練,連島嶼的地形和水道圖也幫著繪製。程海煞對她越來越倚重,幾乎言聽計從,島上不少人也漸漸對她有了好感。

  趙延玉偶爾會對著海面黯然神傷,終於,在一個酒酣耳熱的夜晚,在程海煞、王瀧面前,吐露了心聲。

  「不瞞二位當家,我嚴玉看似薄有文名,受人追捧,實則……不過是他人手中賺錢的棋子罷了。蘭雪堂那位裴東家,面上客氣,實則錙銖必較,壓榨得緊。

  一部《水泊好娘》,她賺得盆滿缽滿,分與我不過些許殘羹冷炙,還常常催逼稿債,將我關在屋裡日夜書寫,不得喘息……這表面光鮮的庭前玉樹,不過是虛名累人罷了。」

  「原以為此生便如此了,誰曾想,竟能得遇大當家、二當家這般赤誠相待的姐妹!

  真心換真心,才是嚴某平生所願!若蒙不棄,嚴某願真心歸附,從此便是煙波島之人,與諸位姐妹,同生共死!」

  她說著,竟真的落下淚來。淚珠順著比玉色更明淨的臉頰滑落,顯得格外脆弱。

  程海煞和王瀧見狀,連忙上前安慰。

  程海煞搶先一步,伸手把她摟進懷裡,「好妹妹!別哭!你看得起咱們姐妹,咱們也絕不辜負你。從今以後,煙波島就是你家!誰敢欺負你,先問我手裡的刀!那個什麼裴東家,再敢逼你,老娘帶人掀了她的鋪子!」

  王瀧也遞過手帕,為她擦去眼角的淚,嘆道:「女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

  後來,大當家竟直接拍板,將趙延玉封為三當家,地位僅次於自己和二當家王瀧。

  眾人漸漸對她放下戒心,越發信任。趙延玉一邊不露聲色地參與島內事務,一邊趁機在兩人之間挑撥。

  這天,煙波島又擺下宴席。眾人喝酒划拳,熱鬧一陣後便覺乏味。程海煞也嚷嚷著要找點新鮮樂子。

  趙延玉見了,微微一笑,朗聲道:「我想起一個從前在書中見過的小遊戲,頗有意思,不知各位可願一試?」

  

  「哦?三當家又有新鮮玩意兒?快說來聽聽!」 眾人紛紛起鬨。

  「這遊戲叫作——狼人殺。」

  狼人殺這遊戲,趙延玉在現代時和朋友常玩,

  容易組織起來,趣味性也高。因為遊戲會因人的不同反應走向不同結局,所以幾乎沒有重複,能一直玩下去。

  趙延玉便將「狼人殺」的規則細細道來,向眾人解釋狼人、巫師、預言家各自的角色和能力。

  「其實規則很簡單,就是找內鬼。

  狼人是藏在好人里的壞人,白天裝好人,夜裡偷偷殺一個人。

  預言家是查案的,每晚能暗中查驗一人身份,知道她是好是壞,幫大家揪出狼人。

  巫師是有藥的人,手裡有兩瓶藥,一瓶救命,能救回被狼殺的人;一瓶毒藥,看誰是狼,可直接毒死。每瓶藥只能用一次。

  剩下的都是普通好人,白天一起討論、投票,把狼人投出去,好人就贏;狼人把好人殺完,狼人就贏。這樣說,大家一聽就懂了吧。」

  規則並不複雜,島上的女子本就聰明,一聽就明白,個個躍躍欲試。

  趙延玉讓人找來紙片,做了一套簡易的狼人殺紙牌,人數到齊,便開始遊戲。

  第一局,大家還懵懵懂懂,跟著趙延玉的節奏走,全當熟悉流程。

  但當趙延玉作為狼人,面不改色地悍跳預言家,條理清晰地將真正的預言家王瀧污衊成鐵狼,並成功帶領狼隊友將好人陣營逐個殺死獲勝後,所有人都震驚了。

  「還能這樣玩?」

  「三當家,你這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啊!」遊戲一旦上手,其魅力便難以抵擋。

  這些海匪或許沒讀過什麼書,但能在刀口舔血中活下來,察言觀色、揣摩人心、演戲撒謊本就是她們的生存本領。

  很快,她們就沉浸在了這個反轉再反轉的小小遊戲中。猶如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上激烈交鋒。

  經常一局結束,復盤時眾人才恍然大悟,驚呼連連。

  尤其當王瀧連續幾局憑藉出色的偽裝獲勝,將眾人耍得團團轉後,程海煞看她的眼神,漸漸有些不對了。


  程海煞端起酒碗,似笑非笑:「行啊王瀧,平日裡可真沒看出來,你這心思,夠深的。」

  王瀧心裡一咯噔,面上卻笑道:「大姐說哪裡話,不過是運氣好,加上這遊戲本就是爾虞我詐,當不得真。」

  「是嗎?」 程海煞不置可否。

  又一局開始。這一次,王瀧拿到預言家牌,她查驗出趙延玉是狼人。天亮發言時,她表現得義正辭嚴,極力號召大家相信她,票出趙延玉。

  然而,經過之前幾局的洗禮,程海煞此刻心中早已疑竇叢生。

  她盯著王瀧,又看了看旁邊神情自若,甚至帶著點無辜的趙延玉,心中天平搖擺。

  最終,在趙延玉一番精彩發言後,程海煞心中的懷疑壓倒了信任。

  她一錘定音:「我還是信玉妹的。先把二當家票出去。」

  王瀧被高票出局,翻開身份牌,果然是預言家。好人陣營因為失去預言家,很快被狼人屠殺殆盡。趙延玉代表的狼人再次獲勝。

  遊戲結束,王瀧的臉色有些難看,更有一絲不被信任的寒意。程海煞心裡,也隱隱有些彆扭和提防。

  宴會散後,眾人還沉浸在遊戲的餘韻里,三三兩兩地討論著。趙延玉恰好和程海煞走到了一處。

  「大姐,今日這遊戲,雖是玩樂,但有些事……倒是讓我看得更清楚了。」

  「嗯?玉妹這話怎麼說?」

  「二當家她……在遊戲裡這麼擅長偽裝,操縱人心,確實是聰明。可這遊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啊。她在遊戲裡能這樣,在別的事情上……」

  「我也並非挑撥,只是上島這些日子,也隱約聽說,二當家私下對大姐的一些決定,似乎頗有不滿。而且那天,我替你去傳令,結果她手下那些姐妹不聽,二當家發了話才肯聽。

  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趙延玉沒有說完,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程海煞臉色沉了下來。白天遊戲裡被欺騙的感覺,以及長久以來對王瀧的不滿,被趙延玉這番話徹底點燃,放大。

  她沉默片刻,拍了拍趙延玉的肩膀:「玉妹有心了。我心裡有數。」

  ……

  當夜,趙延玉剛回到房裡,門就被敲響了。來的是王瀧。

  「玉妹,長夜漫漫,可願意下盤棋?」

  趙延玉笑著把王瀧讓進屋裡:「二姐有這雅興,我自然奉陪。不過圍棋太費神,不如玩個簡單點的?」

  她說著,拿過紙筆,簡單畫了縱橫各十幾道的格子,「這遊戲叫『五子連珠』,規則簡單,誰先連成五子一線就算贏,怎麼樣?」

  王瀧看了看:「倒也新奇,就玩這個吧。」

  兩人相對而坐,在油燈下開始下棋。棋子落下,發出輕輕的嗒嗒聲。趙延玉在其中不著痕跡地引導著。

  王瀧忽然嘆了口氣,落下棋子:「玉妹今日遊戲,玩得真是出神入化。」

  趙延玉不動聲色,也落下一子:「遊戲而已,當不得真。倒是二姐,今日被大姐誤會,心裡怕是……」

  王瀧哼了一聲,手指摩挲著棋子:「大姐那人,你是知道的,直性子,耳根子軟,容易被人左右。」

  趙延玉抬眼看了看她,壓低聲音:「二姐,有些話,小妹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防。」

  「大姐她勇武過人,重義氣,讓人佩服。只是,作為首領,有時也需要多些思量。大姐對二當家你……似乎並非全然信任,今日遊戲不就可見一斑?

  我冷眼瞧著,島上許多事務,看似大姐做主,實則二姐勞苦功高。但只怕功高震主……二姐,還得早做打算,小心為上啊。」

  王瀧捏著棋子的手緊了緊,眼中銳光一閃:「玉妹……此言何意?」

  「……小妹既然是煙波島的三當家,自然該為島上姐妹、為這份基業著想。大姐恐怕不是長久之主。二姐你有勇有謀,眾望所歸……若二姐有意,小妹,願附驥尾。」

  王瀧心頭劇震,死死盯著趙延玉,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任何偽裝的痕跡。

  但趙延玉神色坦然,目光清澈。

  屋裡一片安靜。

  良久,王瀧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玉妹妹,這話……我就當從未聽過。」

  趙延玉也笑了:「有些話,自然只說給明白人聽。棋子已落,二姐,該你了。」

  王瀧看著棋盤,又看看趙延玉,最終,慢慢落下了一顆黑子。眼中風雲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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