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看著她哭，心裡更亂。
一邊是失而復得的親生女兒。
一邊是養了二十多年的姜眠。
她不是不心疼姜眠。
可姜眠今天鬧得太大了。
姜家的股票雖然還沒大波動，但品牌合作方已經打電話來問。
這不是小事。
姜承澤坐在另一側，手裡拿著平板，眉頭緊鎖。
他沒有像林婉一樣只看蘇清梨哭。
他在看姜眠放出來的醫院報告和通告單。
越看，臉色越沉。
林婉轉頭問：「承澤，你給眠眠打電話。她現在不接我的。」
姜承澤沒有立刻動。
林婉急了，「你還愣著做什麼？她現在在直播間越說越過分，難道真要讓全網看姜家的笑話嗎？」
姜承澤抬頭，聲音很冷靜。
「媽，你要她回來，是想問清楚，還是想讓她道歉？」
林婉一怔。
「這有什麼區別？」
姜承澤把平板放在桌上。
「區別很大。」
「如果問清楚，那就先看她的證據。」
「如果讓她道歉，那她不會回來。」
林婉被噎住。
蘇清梨輕輕拉了拉林婉的袖子。
「哥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是我錯了？」
姜承澤看向她。
他的表情沒有責備，卻也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安慰。
「清梨，我沒說你錯。」
「但姜眠放出來的報告是真的。」
「她被公司壓榨也是真的。」
「陸景知工作室拿藥瓶暗示她精神異常，這件事很惡劣。」
蘇清梨臉色微白。
「可是姐姐為什麼要把事情鬧到網上？」
姜承澤反問：「她私下說過，有用嗎？」
客廳一下安靜。
林婉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姜眠以前當然說過。
她說陸景知不公開關係，她難受。
她說蘇清梨回來以後，家裡所有人都變了。
她說她不是故意占了蘇清梨的位置。
她說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抱錯。
可那時候，林婉怎麼回她的？
「眠眠，清梨吃了太多苦，你讓讓她。」
「眠眠，景知事業上升期，你別逼他。」
「眠眠，家裡已經很亂了，你懂事一點。」
懂事一點。
這四個字，像忽然變成針，扎得林婉心口發疼。
姜承澤拿起手機。
「我給她發消息。」
林婉立刻說：「讓她回來。」
姜承澤看她一眼。
「我會讓她回來，但不是讓她一個人回來。」
林婉皺眉。
「什麼意思？」
姜承澤已經低頭打字。
直播間裡，姜眠正準備下播。
她今天已經直播太久，證據也放得差不多。
再繼續說下去，容易給對方剪輯空間。
她對鏡頭說：「今天到這裡。」
「律師函進展我會同步。」
「陸景知工作室如果還想發聲明，建議先問問律師。」
「不要再問小編。」
彈幕笑瘋。
【小編：勿cue。】
【姜眠真的損。】
【別下播啊，我還想看。】
【姐姐休息吧，今天夠爽了。】
姜眠正要點結束直播，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林婉。
是姜承澤。
【回家一趟。】
姜眠冷笑。
剛準備鎖屏，第二條跳出來。
【帶律師。】
她手指一頓。
緊接著，第三條消息彈出。
【我想聽你解釋，也想聽他們解釋。】
姜眠盯著姜承澤發來的三條消息。
直播間彈幕也看見了她停頓的動作。
【誰又發消息？】
【她表情變了。】
【不會還是姜家吧？】
【千萬別一個人回去。】
姜眠沒有把手機屏幕展示給鏡頭。
她只是把消息截圖保存，然後回復了兩個字。
【可以。】
姜承澤回得很快。
【今晚。】
姜眠：【地點姜家？】
姜承澤：【嗯。】
姜眠：【我帶律師，全程錄音。】
姜承澤：【可以。】
姜眠看著這兩個字，眼神微微動了動。
原書里，姜承澤算不上徹底的壞人。
他只是太晚清醒。
晚到原身已經被逼到絕路，他才開始查那些所謂的真相。
遲來的兄妹情，比草都輕。
姜眠不打算因為他一句「可以」就感動。
但她可以利用這個機會。
姜家讓她解釋。
很好。
那就解釋。
帶著證據解釋。
帶著律師解釋。
最好把所有人都解釋到閉嘴。
她抬頭看向直播間。
「姜家那邊，我會回去一趟。」
彈幕瞬間炸了。
【別啊。】
【他們肯定要圍攻你。】
【帶律師，必須帶律師。】
【千萬別心軟。】
姜眠點頭。
「放心。」
「我帶律師。」
「全程錄音。」
「如果有人想用親情綁架我，我就用法律給他鬆綁。」
彈幕笑到飛起。
【法律鬆綁哈哈哈。】
【姜眠現在真的進化了。】
【客廳審判升級成法庭預演。】
姜眠把直播間的錄屏提醒又確認了一遍。
「今天直播到此結束。」
「謝謝大家圍觀我討債、闢謠、反精神污名化以及處理家庭關係。」
她頓了頓。
「內容比較豐富，建議營銷號分段剪輯，別剪錯重點。」
彈幕滿屏哈哈哈。
【她甚至指導營銷號工作。】
【營銷號：第一次被正主安排KPI。】
【姜眠下播好好休息。】
姜眠抬手關掉直播。
屏幕黑下去的瞬間，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耳邊沒有彈幕提示，沒有系統提示，沒有網友密密麻麻的情緒。
只有暴富蹲在桌上，尾巴一下下掃過杯子。
姜眠伸手按了按眉心。
疲憊遲遲湧上來。
她不是鐵打的。
從醫院門口醒來到現在，分手、直播、硬剛、起訴、闢謠，一件接一件。
原身這具身體還沒完全恢復。
能撐到現在，已經是系統和腎上腺素一起打工。
門鈴響了兩聲。
葉思寧進來時，手裡提著電腦包。
她看了一眼姜眠的臉色，皺眉。
「你現在需要休息。」
姜眠靠在椅背上，「我也想，但姜家約我回去解釋。」
葉思寧眉頭皺得更緊。
「你答應了？」
「答應了。」姜眠把手機遞給她，「姜承澤同意我帶律師，全程錄音。」
葉思寧看完消息，點頭。
「那可以去。」
「但我建議你提前明確三件事。」
姜眠抬眼。
葉思寧說：「第一，你不是去接受審判。」
「第二，你不承諾刪除任何證據和言論。」
「第三，任何涉及陸景知、耀星娛樂、蘇清梨粉絲輿論的責任，都不能由你私下承擔。」
姜眠笑了。
「葉律師，你說話真貴。」
葉思寧表情淡定。
「按小時計費。」
姜眠捂住胸口。
「你這句話比陸景知還傷人。」
葉思寧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所以我建議你繼續告他，把律師費賺回來。」
姜眠認真點頭。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