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笑容一頓，「姜老師？」
姜眠看他，「我有個問題。」
主持人心裡咯噔一下，但鏡頭前只能維持流程，「姜老師請說。」
姜眠指了指抽籤盒，「這個抽籤，是隨機的嗎？」
主持人立刻回答：「當然是隨機的。」
姜眠點點頭，「誰準備的？」
主持人笑容更僵，「節目組工作人員。」
「誰放進去的？」
「工作人員統一放置。」
「放進去之前，有沒有第三方確認？」
主持人卡住。
彈幕瞬間精神了。
【來了，她開始審流程了。】
【救命，戀綜抽籤被她問出了庭審感。】
【她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別搞陰謀論好嗎？綜藝抽籤本來就是流程。】
【流程就更應該經得起問啊。】
主持人很快反應過來，「姜老師，我們節目一直秉持公開公平原則，抽籤盒也是透明的。」
姜眠笑了，「透明盒不等於透明流程。比如你拿一個透明杯子裝假酒，它也不會變成真水。」
賀星野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白薇抬眼看她，笑意淡了些。
陸景知開口，「姜眠，只是一個初始搭檔，不用這麼緊張。」
這句話一出，彈幕立刻跟上。
【對啊，不就是抽籤嗎？】
【姜眠是不是太敏感了。】
【她就是怕抽到陸景知吧。】
【又開始被害妄想。】
姜眠看向陸景知，「陸老師，你這麼放鬆，不如你先抽？」
陸景知微頓。
蘇清梨輕聲說：「景知哥是男嘉賓，還是讓女嘉賓先吧。」
姜眠轉頭看她，「剛才你讓我先抽，現在又替陸老師拒絕。蘇清梨，你是禮讓，還是調度？」
蘇清梨臉色微白，「我沒有這個意思。」
姜眠點頭，「那你閉嘴，讓他自己說。」
客廳里空氣瞬間繃緊。
主持人臉上的職業笑容快掛不住了。
導演室里，導演猛地站起，「切鏡頭，切白薇。」
導播手忙腳亂，但直播不是錄播，觀眾已經聽見了。
【調度哈哈哈哈。】
【姜眠真的太敢說了。】
【蘇清梨每次都剛好卡在關鍵點開口，確實怪。】
【不是吧，人家只是幫忙說句話。】
【幫忙幫到陸景知不能自己說話？】
陸景知終於開口，「我可以先抽。」
主持人立刻攔住，「陸老師，流程設定是女嘉賓優先。」
姜眠抬手，「等等。」
她看著主持人，「剛才陸景知說女士優先，你們說流程。現在他說可以先抽，你們還是說流程。那請問這個流程，是為了尊重女嘉賓，還是為了確保我第一個伸手？」
主持人的嘴唇動了動，一時沒接上。
這句話太准，准到節目組連打圓場都難。
白薇忽然開口，「姜老師，綜藝流程確實需要秩序。如果每個人都質疑，節目就進行不下去了。」
姜眠看她，「白老師說得對，流程需要秩序。」
白薇剛要鬆口氣。
姜眠又說：「所以請節目組把流程說明白。秩序不是遮羞布，不能一邊說公平，一邊不許別人問公平怎麼來的。」
彈幕瞬間炸了。
【這句牛。】
【秩序不是遮羞布。】
【我本來沒覺得抽籤有問題，現在被主持人反應搞得覺得真有問題了。】
【要是真隨機，說清楚不就行了？】
【姜眠不是鬧，她是在要求規則透明。】
導演室里，宣傳總監臉色難看，「她把節奏拿走了。」
副導演急得冒汗，「現在怎麼辦？如果讓陸景知先抽，後面卡片順序全亂。」
導演低罵一聲，「本來就不該直播抽這種死流程。」
宣傳總監盯著屏幕，「不行，不能讓她繼續問。」
主持人收到耳返提示，立刻笑著開口，「姜老師，要不這樣，為了公平，我們請每位嘉賓同時抽取？」
姜眠挑眉，「同時怎麼抽？」
主持人硬著頭皮，「大家一起伸手。」
姜眠看了一眼盒子，「五個人一起往一個盒子裡伸手？你們這是抽籤，還是搶銀行？」
賀星野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立刻用杯子擋住臉。
彈幕笑瘋。
【搶銀行哈哈哈哈。】
【賀星野憋不住了。】
【節目組真的被問傻了。】
【姜眠：我不是來戀綜的，我是來驗流程的。】
主持人臉紅了一點。
陸景知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知道姜眠難纏，但沒想到她能從一個抽籤盒裡撕出這麼大口子。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以前的姜眠會忍，會委屈，會為了不給他添麻煩把所有情緒咽下去。
可現在，她像一把直接出鞘的刀。
誰遞陷阱，她就砍誰的手。
蘇清梨咬住唇，她本來以為，姜眠只要抽到陸景知，就一定會被架住。
無論她表現冷漠還是激動，都會被剪成「對前任余情未了」或者「因愛生恨」。
可姜眠根本沒進局，她先掀桌。
姜眠伸手拿起抽籤盒，動作不快，卻讓工作人員臉色大變。
主持人連忙說：「姜老師，這個不能……」
「不能碰？」姜眠看向他，「剛才不是讓我抽嗎？」
主持人噎住。
姜眠把盒子舉到鏡頭前，「既然是透明公平，那我幫觀眾看清楚一點。」
鏡頭被迫懟近，五張卡片疊在盒底。
姜眠沒有打開，只是晃了晃盒子。
卡片卻沒有散開，它們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固定住，仍舊保持著原來的順序。
彈幕瞬間停了一秒，然後爆炸。
【？？？】
【為什麼不散？】
【卡片粘住了？】
【不是隨機嗎？】
【我靠，真有問題？】
主持人臉色徹底變了，「可能是靜電。」
姜眠笑了，「靜電很忙，娛樂圈背鍋第一名。」
她把盒子放回桌上，「來，節目組，給個解釋。」
客廳死寂。
陸景知的表情終於維持不住。
蘇清梨低頭，指尖攥緊紙巾。
白薇放下水杯，眼神里第一次多了慎重。
賀星野盯著盒子，臉上的笑意也收了。
他是愛豆出身，太清楚節目組的小手段。但他沒見過誰敢在直播里直接把手段拎出來。
導演室里亂成一團。
「誰讓道具組用定位膠的？」
「不是說鏡頭拍不到嗎？」
「她怎麼會晃盒子？」
「彈幕已經炸了，熱搜在爬。」
宣傳總監咬牙，「馬上改流程，別讓她繼續拆。」
主持人耳返里一片嘈雜。
他額頭冒出汗，強行笑道：「因為海邊濕氣大，卡片可能有些貼合。為了確保公平，我們現在更換抽籤方式。」
姜眠抱著手臂，「換什麼？」
主持人拿出備用任務卡，「由直播間觀眾投票，決定今晚初始搭檔。」
這話一出，陸景知粉絲立刻活了。
【投票好啊。】
【景知和清梨。】
【姜眠和誰都別挨哥哥。】
【姜眠粉不是很能打嗎？投啊。】
但姜眠卻笑了。她看著主持人，「你確定？」
主持人被她笑得後背發冷，「直播投票更公開。」
姜眠點頭，「公開是公開，但你們節目組有沒有限定選項？比如把我和陸景知放成熱門默認組合，再讓觀眾在你們設置好的籠子裡投票？」
主持人表情僵住。
彈幕再次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