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氣氛又變了，剛才還在起鬨的彈幕，明顯卡了一瞬。
隨後大片彈幕刷了起來。
【臥槽，她不是護傅總，她是在統一標準。】
【對啊，心率是身體反應，憑什麼必須解釋？】
【剛才罵普信男的時候不能雙標，現在看傅總也不能雙標。】
【姜眠真的很清醒。】
主持人額角冒汗，「我們沒有強制傅先生回答的意思，只是……」
姜眠接上，「只是想用『觀眾期待』給他一點壓力？」
主持人：「……」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像被老師抽查作業的學生，還是沒寫完的那種。
傅安衍側眸看了姜眠一眼，從剛才問題拋出來開始，他沒有半點慌亂。
可姜眠先開口後，他眼底極淡地動了一下。
不是被保護的意外，更像是確認，確認她的鋒利不是只朝外人，也不是只服務她自己。
她反的是規則，不是某一個人。
傅安衍放下筷子，聲音平穩，「姜老師說得對。」
主持人立刻看向他。
傅安衍淡淡道：「心率數據可以作為節目任務的一部分，但解釋權屬於嘉賓本人。節目組可以展示規則內數據，不能要求嘉賓對生理反應作出符合節目效果的解釋。」
彈幕再次爆炸。
【傅總這句話好正式。】
【他真的不接爛梗。】
【救命，這倆一個開炮一個立法。】
【節目組：我只是想嗑糖，你們為什麼開始修訂行業規範？】
導演室里，導演閉了閉眼。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個問題一出來，姜眠一定會抓。
但他沒想到傅安衍會跟著一起把節目組架上去。
宣傳總監小聲道：「導演，熱度又漲了。」
導演咬牙，「廢話，被公開審判能不漲嗎？」
副導演看著後台數據，「觀眾留存率也漲了，彈幕正向比例在上升。」
導演：「……」
他忽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客廳里，白薇看著姜眠，表情有點複雜。
她原本以為姜眠會順著觀眾起鬨，畢竟這個話題太好炒了。
傅安衍這種級別的人，只要露出一點失控，哪怕只是心率波動，都能變成全網狂歡。
換成圈裡大多數女藝人，都會順勢把曖昧拉滿。
因為這代表流量，代表話題，代表一夜之間的CP紅利。
可姜眠沒有，她先把規則拎出來了。
白薇忽然明白，為什麼觀眾會越來越喜歡姜眠。
因為她爽，不是靠踩別人爽。她爽，是把那些藏在包裝紙里的不公平撕開，讓所有人看清楚。
賀星野也反應過來，立刻點頭，「我同意。雖然我也很好奇傅總心率為什麼波動，但是如果傅總不想說，那就不該逼他說。」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不過節目組如果願意公開我的心率，我可以解釋。我今天最高心率應該是牛排糊了那一刻。」
姜眠看他，「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賀星野認真道：「我對廚房有敬畏心了。」
彈幕笑成一片。
【弟弟負責緩和氣氛。】
【牛排糊了，心也糊了。】
【這期嘉賓含金量好高，有瘋批，有霸總，有嘴替，還有廚房受害者。】
蘇清梨坐在旁邊，指尖輕輕捏緊杯子，她剛才其實也在等傅安衍被這個問題拉下神壇。
只要傅安衍顯出一點不自然，鏡頭就會放大。
到時候姜眠和傅安衍的關係就會被定義成曖昧炒作。
她再適時露出一點受傷或不安，觀眾就會想起陸景知和姜眠的舊關係，輿論會重新亂起來。
可姜眠沒有給這個話題往曖昧滑的機會，她直接把問題拔高成了邊界和規則。
蘇清梨心口一沉，她發現自己越來越難預判姜眠。
以前的姜眠太好懂，被愛牽著走，被委屈壓著忍，被陸景知一句「不合適」就能自我懷疑一整晚。
可現在的姜眠不吃虧，不接鍋，不入套。她甚至連送到嘴邊的CP熱度，都能先拆一遍規則。
陸景知臉色也不太好看，他比蘇清梨更清楚，姜眠剛才那番話會帶來什麼效果。
她不是只替傅安衍解圍，她是在告訴所有人，戀綜不是審判場，親密關係不是剝削對方隱私的理由。
這話一旦傳播出去，姜眠之前所有的反擊都會被串起來。
不想做保姆，不想被道德綁架，不想被前任消費，也不想別人被節目效果綁架。
她的人設會從「瘋批」變成「清醒反規則」。
這比單純瘋批更可怕，因為觀眾會給她正當性。
陸景知手裡的刀叉慢慢放下，金屬碰到盤沿，發出輕輕一聲。
姜眠抬眼看過去，「陸老師又要發表善意了嗎？」
陸景知動作一頓。
彈幕瞬間笑噴。
【哈哈哈哈預判他的預判。】
【陸景知：我還沒開口。】
【姜眠現在像防詐騙APP。】
陸景知壓住情緒，淡聲道：「我只是覺得，節目組既然是按照規則做任務，大家沒必要反應過度。」
姜眠立刻笑了，「你看，又來了。」
陸景知皺眉，「什麼又來了？」
姜眠敲了敲桌面，「當別人不舒服時，你說沒必要反應過度。當別人反擊時，你說場面難看。當你得利時，你說這是規則。」
她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刀刀落點，「陸景知，你是不是只在規則保護你的時候，才承認規則？」
陸景知臉色沉了下來。
客廳里再次安靜。
彈幕直接刷滿。
【這句絕了。】
【只在規則保護你的時候，才承認規則。】
【陸景知真的被釘住了。】
【姜眠今天狀態太強了。】
傅安衍垂眸，杯中水面微微晃了一下。
他沒有打斷，他知道姜眠這一刀不是為他，是為她自己。
陸景知曾經最會用「規則」和「體面」壓她。
地下戀情不能公開，是規則。
她不能在鏡頭前解釋，是體面，她被網暴時不能反咬，是大局。
可當規則輪到他被審視，他卻又說沒必要反應過度。
姜眠現在就是要把這套雙標撕開。
主持人已經麻了，他甚至不敢看導演組。
耳麥里導演的聲音傳來，「控場，控場，別讓陸景知再接。」
主持人連忙開口，「幾位嘉賓的觀點都很有價值。關於心率結果，我們節目組也尊重嘉賓意願。」
他說完，立刻看向傅安衍，「傅先生，您可以選擇回答，也可以選擇不回答。」
這句話一出來，彈幕紛紛刷屏。
【終於會說人話了。】
【被姜眠訓練出來的主持人。】
【節目組規則進化中。】
傅安衍抬眼，「結果可以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