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星野看見她吃得香，忍不住問：「眠姐，你每次懟完人都這麼有胃口嗎？」
姜眠抬頭，「當然。」
賀星野好奇，「為什麼？」
姜眠一本正經，「因為我不內耗，我外耗。」
賀星野：「外耗？」
姜眠夾起一塊菜，「把耗我的人耗回去，飯就香了。」
白薇直接笑出聲。
彈幕也笑瘋。
【不內耗，外耗。】
【新人生信條出現了。】
【我終於知道姜眠為什麼狀態越來越好了。】
【把耗我的人耗回去，飯就香了。】
傅安衍把旁邊一小碟蝦仁往她手邊推了推，動作自然得像只是順手。
姜眠看了一眼，「傅總，這算投餵嗎？」
傅安衍語氣淡淡，「算資源合理調配。」
姜眠挑眉，「那我謝謝傅氏供應鏈。」
傅安衍：「不客氣。」
彈幕瞬間變味。
【啊啊啊資源合理調配。】
【他給她推菜，還說得這么正經。】
【這糖怎麼帶著商務合同味。】
【傅總：投餵不合規，資源調配可以。】
陸景知坐在對面，刀叉停了半秒。
他不想看。
可鏡頭、彈幕、現場反應，都在逼他看。
他曾經和姜眠在一起時，姜眠也會這樣笑。
很鮮活，很直接，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時候他覺得她太吵，太不懂分寸，太容易把喜歡寫在臉上。
他需要她的時候，她是姜家的資源，是擋在他前面的熱度，是可以幫他接觸高端圈層的橋。
他不需要她的時候，她的熱烈就成了麻煩。
可現在，她坐在傅安衍身邊。
傅安衍沒有嫌她鋒利，沒有嫌她不體面，甚至會在她懟完人後把菜推到她手邊。
陸景知胸口像被什麼堵了一下，他很快把這點情緒壓下去。
後悔沒用。
他更清楚，現在最麻煩的是，姜眠正在把他過去所有的「體面」一點點拆成笑話。
蘇清梨看著陸景知的側臉，指尖慢慢收緊。
她能感覺到陸景知的注意力不在她這裡，這讓她很不安。
她從回到姜家開始，就一直告訴自己，她才是應該被補償、被偏愛、被選擇的那個人。
姜眠占了她二十三年的人生。
姜眠憑什麼還能這麼輕易得到新的注視？
她咬了咬唇，很快抬起頭，輕聲開口：「眠眠，你剛才說不內耗，挺好的。我以前總是容易想太多，怕別人不高興，也怕自己說錯話。」
她這話說得柔軟，像是在自我剖白。如果換成以前，場面自然會變成大家安慰她。
可姜眠現在連頭都沒抬，「那你可以少說。」
蘇清梨一僵。
賀星野差點嗆住。
白薇立刻低頭夾菜，防止自己笑出聲。
彈幕直接瘋了。
【哈哈哈哈哈少說。】
【蘇清梨：我怕說錯話。姜眠：那少說。】
【這建議樸實無華但有效。】
【姜眠真的不慣任何鋪墊。】
蘇清梨臉色白了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姜眠咽下飯，抬頭看她，「你看，又說錯了。」
蘇清梨：「……」
陸景知皺眉，「姜眠，清梨只是分享自己的感受。」
姜眠看向他，「那我也分享我的建議。」
傅安衍慢條斯理補了一句，「建議具有可執行性。」
彈幕再次刷爆。
【傅總你別太寵。】
【可執行性哈哈哈哈。】
【這是什麼職場式護短。】
【姜眠開炮，傅總蓋章。】
蘇清梨的表情差點繃不住，她想要的是被心疼，不是被建議。
可偏偏姜眠這話沒錯。
她說怕說錯話，姜眠讓她少說，簡單、直接、無懈可擊。
白薇看著這一幕，心裡竟然升起一點痛快。
她以前也吃過這種虧，在鏡頭前總有人用「我只是分享感受」來占據道德高地。
你不接，就是冷漠，你接了，就要被拉進對方的情緒敘事裡。
姜眠厲害就厲害在，她不接，她直接把球踢回去。
怕說錯？那少說，多合理。
主持人眼看蘇清梨又要被堵死，趕緊出來打斷，「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嗎？我們的『心動回放』馬上就要開始了。」
這句話一出，所有注意力立刻被拉回來。
彈幕又刷滿了心率。
【終於來了。】
【原始曲線，快放。】
【傅總最高點到底是不是腹肌？】
【我已經準備截圖了。】
姜眠放下筷子，抽紙擦了擦嘴。
她看向傅安衍，「傅總，緊張嗎？」
傅安衍看她，「姜老師希望我緊張？」
姜眠笑，「我希望你心率誠實。」
傅安衍：「它一直很誠實。」
姜眠：「那就好。」
她停了一下，故意補刀，「畢竟嘴可以硬，心率不行。」
賀星野「噗」一聲笑出來。
白薇也沒忍住。
傅安衍垂眸，輕輕推了下眼鏡，「姜老師對生理數據很信任。」
姜眠理直氣壯，「科學不會騙人。」
傅安衍看著她，「但解讀科學的人會。」
姜眠眨了下眼，這句話說得太准。
節目組會，營銷號會，粉絲會，黑子也會。
一條曲線如果沒有完整上下文，就能被剪成任何想要的故事。
姜眠剛要接話，客廳大屏忽然亮了。
不是正式結果，而是一條臨時插播預告。
屏幕上先出現了節目LOGO，隨後，是一條銀灰色心率曲線。
線條很穩，幾乎貼著同一水平。
畫面配字緩緩浮現。
【冷麵掌權人，真的全程心如止水？】
下一秒，曲線右側忽然出現一個明顯上揚的峰值。
但峰值對應的時間點被節目組用一塊黑色遮罩蓋住，只有幾個模糊標籤一閃而過。
【廚房任務】
【晚餐對話】
【心動回放】
【最高波動點即將揭曉】
彈幕瞬間爆炸。
【啊啊啊節目組你又卡。】
【這曲線也太穩了，突然跳那一下好明顯。】
【是不是腹肌？是不是腹肌？】
【黑色遮罩什麼意思？吊人胃口是吧？】
【正式公布快點。】
姜眠看著屏幕，眉梢一挑，「節目組，你們這遮罩打得很熟練啊。」
主持人立刻解釋，「這是回放預告，正式公布時會展示完整數據。」
姜眠點點頭，「我記著呢。」
主持人：「……」
他感覺姜眠這四個字比律師函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