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直接給姜眠發了六十秒語音。
姜眠點開,聽見裡面全是尖叫。
「姜眠,你倆是不是背著我排練過?怎麼能對得這麼准?他說你真實,你說不想裝回去,你倆這不是戀綜,你倆是價值觀結婚現場!」
姜眠聽完,默默回了兩個字。
【冷靜。】
沈棠秒回。
【冷靜不了。】
【傅總這男人真的很會。】
【他說有分寸的時候,我一個女的都心動。】
姜眠盯著「有分寸」三個字,愣了一下。
傅安衍還說了這個?
她點開完整採訪。
視頻里,傅安衍坐在鏡頭前,說得很平靜。
「她反擊的對象,都是傷害她、利用她、試圖壓迫她的人。」
「她沒有把憤怒發泄給無辜者。」
姜眠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這句話,比「她很真實」更重。
因為全網曾經罵她瘋,罵她沒教養,罵她攻擊性強。
可傅安衍說,她有分寸,他說她沒有傷害無辜者。這種被看見的感覺,比甜言蜜語更難頂。
系統提示音忽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核心人格被正向公開認可。】
【爽值+40000。】
【檢測到「攻擊性過強」標籤被對位反殺。】
【爽值+50000。】
姜眠沉默兩秒,「這個也算爽值?」
系統:【你爽了嗎?】
姜眠:「……」
她還真有點。
與此同時,陸景知也看完了那段採訪。
手機屏幕停在傅安衍那句「曖昧可以被設計,真實不能」。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剖開了他所有偽裝。
他和蘇清梨之間,太多東西都可以被設計。採訪、眼神、錯位剪輯、粉絲嗑點、營銷話術。
可傅安衍一句話,把這些都踩成了廉價布景。
陸景知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蘇清梨坐在他對面,也看到了熱搜。
她輕聲說:「景知哥,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陸景知抬頭,眼神冷得嚇人,「那你想怎樣?」
蘇清梨咬唇,「如果節目組繼續查趙鑫,萬一他亂說話,我們都會被拖進去。」
陸景知盯著她,「你怕了?」
蘇清梨臉色一白。她當然怕,她怕姜眠越來越亮,怕傅安衍公開偏愛姜眠,怕陸景知出事後,她這個「被偏愛真千金」的人設也跟著崩。
更怕那句「保陸蘇敘事」。
網友已經開始問,為什麼要保陸蘇。
再往下查,所有人都會發現,她所謂的善良和無辜,從來都不是完全乾淨。
蘇清梨低聲道:「我只是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陸景知沉默片刻,手機在他掌心震了一下。
是蘇清梨發來的消息。
【今晚十二點,後院玻璃房。避開鏡頭。】
陸景知抬眼看她。
蘇清梨也看著他,眼底第一次沒有柔弱,只有緊繃的恐懼和一絲狠意。
陸景知慢慢按滅屏幕:「好。」
晚上十一點五十,別墅里的燈陸續暗下。
白天的熱搜把所有人都折騰得不輕,節目組也難得沒有再安排夜間活動。
客廳只剩幾盞氛圍燈,攝像機紅點仍在固定位置亮著。但所有嘉賓都知道,別墅里不是每個角落都適合收音。
後院玻璃房就是其中一個。
那裡原本是節目組給嘉賓「私密談心」用的場地。
攝像機有,但收音距離遠。只要不靠近主麥,很多話都聽不清。這也是蘇清梨約陸景知的原因。
她不能再等了。
傅安衍的採訪一出,姜眠的輿論位置徹底變了。
以前姜眠發瘋,路人覺得爽,但仍有人拿「沒分寸」「太兇」「不體面」攻擊她。
現在傅安衍公開給她定性。
真實,清醒,勇敢,有分寸。
這四個詞像四枚釘子,把姜眠牢牢釘在了受害者反擊的正面位置上。
再想用「攻擊性強」壓她,已經很難。
更糟的是,趙鑫那邊出問題了。
蘇清梨站在玻璃房裡,指尖冰涼,她一遍遍看手機上的熱搜。
#趙鑫電腦壞了#
#心動頻率後期異常#
#保陸蘇敘事#
每一個詞條都像在逼近她。
評論區里,網友已經不滿足於罵趙鑫,他們開始扒陸景知過往綜藝里的剪輯偏向,開始扒蘇清梨每次出現的時間點。甚至有人整理出一張表。
【姜眠高光後,蘇清梨必插入柔弱鏡頭統計。】
第一期,姜眠懟黑粉後,蘇清梨落淚。
第二期,姜眠贏遊戲後,蘇清梨說自己不適應豪門。
第三期,姜眠反擊陸景知後,蘇清梨安慰陸景知。
每一條單看都像巧合。
可放在一起,就很刺眼。
蘇清梨呼吸有些急,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只是一直相信,這個世界會站在她這邊。
她是真千金,她吃過苦,姜家虧欠她,陸景知心疼她,觀眾應該憐愛她。
可現在,姜眠把所有「應該」都撕碎了。
姜眠不讓,傅安衍也不讓。
玻璃房門被推開,陸景知走了進來。他穿著深色外套,帽檐壓低,臉色很沉。
蘇清梨立刻收起手機,「景知哥。」
陸景知關上門,掃了一眼四周,「你確定這裡聽不清?」
蘇清梨低聲道:「我看過機位。主麥在那邊,只要我們不靠近,聲音不會很清楚。」
陸景知冷笑,「節目組現在連後期都查,你還敢相信機位?」
蘇清梨被噎了一下,臉色更白,「那你還來?」
陸景知看著她,「不是你說必須談?」
蘇清梨咬住唇,兩人沉默幾秒,外面夜風拍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蘇清梨先開口,「趙鑫那邊怎麼辦?」
陸景知眼神一沉,「你問我?」
蘇清梨抬頭,「如果他真的交出電腦緩存,尾款的事可能會被查出來。」
陸景知冷聲道:「錢不是我打的。」
「可話是你讓人傳的。」蘇清梨聲音很低,卻像針一樣扎過去。
陸景知臉色瞬間變了,「蘇清梨。」
他往前一步,「你現在是在指責我?」
蘇清梨被他的氣勢逼得後退半步,但她沒有像平時一樣立刻紅眼。
她抬起頭,聲音發顫,卻很清楚,「我不是指責你,我是在提醒你,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陸景知盯著她。
蘇清梨繼續:「保陸蘇敘事這幾個字已經掛在熱搜上了。網友不是傻子,他們遲早會問,為什麼是陸蘇,為什麼不是別人。」
陸景知冷笑,「所以呢?你想讓我一個人扛?」
蘇清梨臉色一白,「我沒有。」
「你有。」陸景知壓著火,「從出事開始,你每一句話都在把自己摘出去。」
蘇清梨眼眶發紅,「我只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