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眠是被秦晝電話叫醒的。
「熱搜第三了。」
姜眠閉著眼摸到手機：「第三？盛華這錢花得不夠狠。」
秦晝那邊沉默兩秒：「你先看內容。」
姜眠坐起來，點開熱搜。
#姜眠八千萬違約金#
#姜眠忘恩負義#
#盛華娛樂培養藝人不易#
三個詞條掛在榜上，位置靠得很近。
營銷號發了長文，標題起得很狠。
【從十八線到熱搜常客，姜眠欠盛華一個道歉。】
文章里把原身過去幾年零散的工作全列了出來，把盛華包裝成任勞任怨的老東家，又把姜眠這段時間的爆紅寫成「背刺公司後吃流量紅利」。
底下還有所謂工作人員爆料。
【她以前資源也就那樣，姜家都沒怎麼給，都是公司硬砸出來的。現在一紅就翻臉。】
【八千萬違約金合同上寫得清楚，她不想賠就說被壓榨，誰信啊。】
【姜眠背後有人，普通公司惹不起。】
秦晝說：「這波稿子準備得很久。評論區有水軍帶節奏，現在路人開始猶豫了。」
姜眠翻了幾條評論。
【八千萬確實離譜，但簽了合同就要認吧？】
【姜眠最近營銷太多了，有點反感。】
【盛華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姜眠沒證據就不好說。】
【她怎麼還不回應？不會真心虛吧。】
姜眠起床洗漱：「讓他們再說半小時。」
秦晝：「你想做什麼？」
姜眠吐掉牙膏泡沫：「等葉律師發受理通知。」
秦晝愣住：「這麼快？」
姜眠擦臉：「材料昨晚就遞了。」
秦晝聲音壓低：「你真起訴了？」
姜眠拿起手機，看見葉思寧發來的文件截圖。
【法院已受理。電子材料已同步，今天下午可申請證據保全。】
姜眠把截圖轉給秦晝：「秦哥，通知劇組宣發，上午花絮照發。」
秦晝反應過來：「你要用劇組熱度頂？」
姜眠說：「不用頂，正常發。他們說我靠盛華捧，我就讓大家看看，我現在靠什麼吃飯。」
上午九點，劇組官號按時發出一段拍攝花絮。
視頻內容很簡單。
姜眠吊著受傷未愈的手臂，在場邊和周予白討論走位。正式開拍後，她一條過。周予白喊卡後，現場工作人員鼓掌，沈棠在旁邊比了個大拇指。
宣發文案也克制。
【沈驚鴻今日收工。】
評論區很快被熱搜引來的網友占領。
【這狀態不像耍大牌。】
【周予白能讓她一條過，說明演得真可以吧。】
【盛華說培養她，那以前怎麼沒見給她這種劇本？】
【八千萬到底怎麼算出來的？誰家五六線解約八千萬？】
節奏鬆了一點，盛華那邊馬上補刀。
上午十點，盛華娛樂官博發聲明。
【我司與藝人姜眠女士合約尚未解除。姜眠女士在合約存續期間多次違反經紀協議，私自接洽商務、影視資源，嚴重損害公司權益。我司已依法追究其違約責任。希望姜眠女士尊重契約精神，停止利用輿論誤導公眾。】
聲明一出，營銷號集體轉發。
【官方錘了。】
【契約精神很重要。】
【姜眠別裝受害者了，賠錢吧。】
片場裡，工作人員都在偷偷看手機。
蘇清梨今天來得很早。她坐在休息區，表情很穩，可助理看見她反覆點開熱搜。
沈棠拿著手機衝到姜眠面前：「他們發聲明了。」
姜眠正在化妝。化妝師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姜眠說：「畫你的，今天臉要穩。」
化妝師立刻繼續。
沈棠急得在旁邊轉：「他們這話很噁心。私自接洽資源？你現在拍《長夜無聲》，這不是周導選的嗎？」
姜眠說：「對，所以他們怕。」
沈棠怔住。
姜眠看向鏡子裡的自己：「他們要把我釘成違約藝人，後面所有工作都會被拖住。劇組不想惹麻煩，品牌不敢合作，平台會觀望。等我熬不起，他們再拿和解協議逼我閉嘴。」
沈棠咬牙：「太熟了。」
姜眠看她：「你當年就是這麼被拖住的？」
沈棠沒說話，手指掐著劇本邊角。
姜眠沒有追問。
秦晝帶著電腦過來：「葉律師電話。」
姜眠接起免提。
葉思寧說：「法院受理材料已確認。盛華聲明里提到『依法追究』，正好，我們可以公開受理通知。」
姜眠問：「證據保全能不能提？」
葉思寧說：「能。盛華有轉移財務資料風險，我已經提交申請。另有一件事，法院排期開庭比預期快。」
秦晝皺眉：「快多少？」
葉思寧說：「最快一周內開庭。」
秦晝愣了一下。
姜眠也停住，她很快明白，傅安衍出手了。他沒有替她說話，也沒有搶走她的戰場，只是讓流程往前走。
姜眠說：「好，受理通知發我。」
五分鐘後，姜眠工作室籌備帳號發出第一條正式聲明。
帳號名還很簡陋：【姜眠個人工作室籌備中】
內容只有三句話。
【針對盛華娛樂今日聲明，姜眠女士已於昨日正式起訴盛華娛樂。案由包括合同糾紛、收入分配爭議、違約金條款效力爭議。法院已受理。請盛華娛樂停止以單方聲明替代司法事實。】
配圖是受理通知書，關鍵信息打碼，法院章清楚留著。
全網安靜了幾秒，然後評論區炸了。
【？？？她真的告了？】
【盛華說依法追究，姜眠直接把法院受理甩出來了。】
【昨天就起訴了，說明她早有準備啊。】
【八千萬違約金條款效力爭議，這幾個字信息量好大。】
【我就說五六線賠八千萬離譜。】
盛華官博下面的評論開始變味。
【你們不是說依法追究嗎？現在法院來了。】
【別發小作文，開庭見。】
【姜眠這姐真的不廢話，直接告。】
蘇清梨坐在休息區，看著熱搜詞條變化。
#姜眠起訴盛華娛樂#
#八千萬違約金條款效力爭議#
她捏緊手機。
助理小聲問：「清梨姐，梁總那邊說，先不要聯繫。」
蘇清梨沒抬頭：「我知道。」
她原本以為姜眠會被輿論拖住，至少要花幾天解釋合同。
可姜眠根本沒解釋，她把盛華拖進了法庭。
片場裡，周予白看完熱搜，把手機遞給副導演。
副導演說：「周導，這事會不會影響拍攝？」
周予白翻開通告單：「她今天能拍，就不影響。」
副導演遲疑：「投資方那邊……」
周予白抬頭：「傅安衍投的錢，你覺得他不知道？」
副導演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