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晝發動車。車剛要開走，一輛車急停在盛華門口。
梁啟明下車。他穿著襯衫，外套都沒扣，臉色壓不住。
姜眠看見他，手指在車門上敲了一下。
秦晝警惕：「你別下去。」
姜眠說：「我不動手。」
秦晝：「你每次這麼說，我都不信。」
姜眠推門下車。秦晝立刻跟上。
梁啟明也看見了姜眠。他腳步一停，臉色徹底沉下去：「姜眠。」
姜眠站在路邊，帽檐壓低：「梁總，晚上好。」
梁啟明盯著她：「你帶法院來查公司？」
姜眠說：「您說錯了。法院不是我家親戚，我帶不動。您半夜搬證據，法院依法保全。」
梁啟明冷笑：「你以為幾份合同能扳倒盛華？」
姜眠說：「扳不倒也沒關係，先讓你睡不好。」
梁啟明臉色一變。
姜眠往前走了一步。
秦晝伸手攔了一下，她沒再靠近。
「八千萬違約金，你敢寫，我就敢問。盛華花在哪裡？資源給了誰？商務款進了誰的帳？陸景知早期項目是誰用我的名義置換的？」
梁啟明眼底閃過一點警覺。
姜眠看見了，很好，系統線索沒錯。
梁啟明說：「你一個藝人，少聽外面的人挑撥。公司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抓不住。」
姜眠笑了一聲：「給我機會？讓我給陸景知擋狗仔，替蘇清梨背黑鍋，接你們塞來的爛商務，再把收入分成扣到只剩飯錢？」
梁啟明壓低聲音：「姜眠，鬧大了，對你沒好處。你現在有熱度，有劇拍，沒必要把舊帳掀開。」
姜眠說：「梁總，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梁啟明皺眉。
姜眠說：「誰讓我不舒服，我就讓他更不舒服。」
秦晝在旁邊差點沒壓住嘴角。
梁啟明臉色鐵青：「你會後悔。」
姜眠點頭：「這句話建議留到庭上說，法官愛聽。」說完，她轉身上車。
秦晝跟著上車，關門前看了梁啟明一眼，很冷。
車開出去後，秦晝問：「你剛才提陸景知，是詐他？」
姜眠說：「一半。」
秦晝：「另一半呢？」
姜眠：「我想看他慌不慌。」
秦晝說：「他慌了。」
姜眠低頭看手機。
熱搜已經開始有營銷號發新稿。
【姜眠深夜現身盛華，疑似私下求和。】
配圖很糊，是她站在盛華門口的背影。
秦晝看見後，當場罵出聲：「他們動作真快。」
姜眠不急。
三分鐘後，葉思寧發出律師聲明。
【今晚我方依法申請證據保全，法院已對盛華娛樂相關合同及財務資料採取措施。網傳「私下求和」不實。請相關帳號立即刪除造謠內容。】
配圖裡，法院車輛停在盛華門口，時間清楚。
網友剛被營銷號帶起來的節奏，瞬間掉頭。
【笑死，私下求和求到法院一起去？】
【盛華半夜搬東西被堵了吧。】
【這圖太刺激了，八千萬背後真有東西。】
【姜眠這波不是嘴硬，是真硬。】
盛華緊急撤熱搜，可撤得越快，網友越興奮。
#盛華半夜搬資料#
#姜眠證據保全#
兩個詞條在凌晨衝上熱榜。
姜眠靠在座椅上，終於有點困了。
秦晝看她：「明天還拍戲，回去睡。」
姜眠打了個哈欠：「嗯。」
手機又響，傅安衍發來消息：【還沒休息？】
姜眠回：【剛下班。】
傅安衍：【盛華門口？】
姜眠：【傅總消息挺快。】
傅安衍：【暴富踩到手機，點開了熱搜。】
姜眠看著這行字，笑了一下。
傅安衍又發：【證據保全很關鍵，做得好。】
姜眠指尖停了停，她回：【謝謝傅總誇獎，明天給暴富加罐頭。】
傅安衍：【它已經睡了。】
姜眠：【這麼乖？】
傅安衍：【睡在我的合同上。】
姜眠：【它有法律意識。】
對面隔了一會兒。傅安衍：【你也該睡。】
姜眠看著這句話，心裡那股繃著的勁鬆了一點。她回：【知道了。】
車到酒店時，天還沒亮。
姜眠剛下車，葉思寧發來一張清點目錄。其中一行寫著：
【姜眠藝人經紀補充協議三份，收入代收確認表七份，陸景知項目資源置換備忘錄一份。】
姜眠盯著最後那一行，困意散了。
陸景知的名字，終於進了證據目錄。
第二天片場，所有人都知道盛華出事了。
工作人員不敢明著討論，可休息間隙總有人低頭刷手機。
姜眠到化妝間時，沈棠已經等在裡面。
她一見姜眠就把門關上：「盛華情況怎麼樣？你上樓了嗎？」
姜眠坐下：「去了樓下。」
沈棠把手機遞過來：「網上都說法院堵門了。」
姜眠看了一眼：「說得不夠準確，是法院依法保全證據。」
沈棠盯著她：「你還能這麼冷靜？」
姜眠抬頭：「不冷靜也得拍戲。周導不會因為我告公司就少罵我兩句。」
話音剛落，周予白推門進來：「知道就好。」
沈棠嚇得立刻站直。
姜眠轉頭：「周導，你進門不敲門？」
周予白看她：「門開著。」
姜眠看向沈棠。
沈棠默默低頭：「我剛才關的是外間門。」
周予白把通告單遞給姜眠：「上午拍你和蘇清梨最後一場正面衝突。別把現實情緒帶進戲裡。」
姜眠接過：「放心，我有職業道德。」
周予白冷笑：「我希望你有。」他轉身要走，又停住，「盛華的事，不要影響劇組。」
姜眠說：「不會。」
周予白看著她：「需要請假就提前說。」
姜眠一愣。
周予白補了一句：「請假扣錢。」
姜眠：「……周導，您這關心方式很穩定。」
周予白走了。
沈棠等門關上，才小聲說：「他其實挺護你。」
姜眠翻通告單：「他護的是電影。」
沈棠說：「但電影裡有你。」
姜眠手指停了一下，她沒有接這句。
上午拍攝開始。
蘇清梨今天精神有點緊張。她妝容精緻，台詞也背得熟，可整個人有一股壓著的急。
昨晚盛華被法院保全證據，最慌的人不止梁啟明。蘇清梨也慌。
她知道自己和盛華的聯繫不乾淨。
寧雅進組那筆錢，盛華繞過了幾家公司。那件事傅安衍已經查到一部分。現在法院進了盛華，誰也不確定還會翻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