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還在笑的彈幕，也開始刷得飛快。
【來了來了，洗白環節。】
【盛華施壓那段是真的吧？】
【節目組你最好別搞事。】
張導念完流程，後背已經出汗。他知道這個環節危險。平台要求加，盛華要求加，陸景知團隊也要求加。
理由是「給嘉賓基本回應權」。
可張導心裡清楚，這就是把戀綜當發布會。
他看向姜眠。姜眠沒說話，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傅安衍合上那份心率報告，放在腿邊，他也沒開口。
但張導莫名覺得更有壓力。
陸景知站起身，他對鏡頭微微鞠了一躬：「很抱歉占用節目時間。近期關於我和盛華、姜眠之間的事，引起很多討論。今天我想在這裡說明幾句。」
他說得很慢，語氣控制得很好。
粉絲開始刷屏。
【哥哥加油。】
【終於等到你說話。】
【別被惡意輿論打倒。】
陸景知抬頭，眼眶微紅：「我和姜眠曾經有過一段私人關係。這段關係里，有美好，也有遺憾。分開之後，我一直希望彼此體面。」
姜眠把杯子放下。
秦晝在場外盯著監視器，臉色越來越沉。
這套話術跟他們預判的一樣，先把合同和資源問題拉回感情。
陸景知繼續：「關於網上說我利用她的合約置換資源，我不認可這樣的說法。娛樂圈項目運作很複雜，很多資源並非某一個人決定。我承認，當年我在事業上升期，可能接受了公司安排，也可能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停頓一下：「如果因此讓她受傷，我願意道歉。」
蘇清梨低下頭，眼淚掉下來。
鏡頭立刻捕捉到。
彈幕分裂。
【他道歉了啊，還要怎樣？】
【這叫道歉？他避開了受益問題。】
【又是可能，又是公司安排。】
【蘇清梨哭什麼？】
陸景知看向姜眠：「但我不希望過去被無限消費。也不希望有人借這件事，攻擊所有和盛華有關的人。」
姜眠笑了一下。她一笑，張導心裡就開始發慌。
陸景知說完，又鞠了一躬：「謝謝大家。」
現場安靜。
張導照流程問：「姜老師，你有回應嗎？」
姜眠抬頭：「有。」
陸景知坐下的動作頓住。
姜眠站起來，沒有走到中間，只站在自己的位置前：「陸景知，公司安排，無限消費。你們最喜歡把簡單的弄複雜。合同複雜，項目複雜，行業複雜。複雜到最後，錢進了你們口袋，帳落在別人頭上。」
她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能被收音收進去：「我今天不跟你談舊情。舊情不能抵債，眼淚不能沖帳，道歉不能替代證據。」
蘇清梨臉色發白，這句話連她也打進去了。
陸景知的表情徹底繃不住：「你一定要這樣咄咄逼人嗎？」
姜眠：「我問帳，你說我逼人。你拿我合約換資源的時候，挺溫柔？這麼多次了。」
「你說了這麼多次，我也反駁了很多次，你不累，廣大網友都累了。哪一次沒被我錘死？是因為受到的損失不夠大嗎？所以你還能一次次在我面前蹦躂。」
現場沒人說話。
白薇垂下眼，手指輕輕摸著膝上的毛絨狗。
她以前也聽過類似的話。
「別鬧。」
「別逼人。」
「給彼此留體面。」
可體面往往留給拿走利益的人。被拿走東西的人，連大聲說話都被嫌難看。
賀星野坐在旁邊，臉上沒了笑。他年紀小，但不傻。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到，所謂娛樂圈體面背後，是怎樣一套讓受害者閉嘴的話術。
張導耳機里，平台負責人急得喊：「差不多了！進約會！快進約會！」
張導硬著頭皮開口：「感謝陸老師和姜老師的回應。關於相關爭議，後續還是以法律程序為準。接下來，我們進入單獨約會時間。」
陸景知坐回位置，臉色灰敗。
蘇清梨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沒有回應。
#舊情不能抵債#
#陸景知哪一次沒被錘死#
#損失不夠大所以一次次蹦躂#
這屆個詞條迅速衝上熱搜。
秦晝在場外看著數據，終於鬆了口氣。
葉思寧發來消息。
【她問得很好，沒有越線。】
秦晝回：【她今天出奇穩定。】
葉思寧：【因為她知道有人會兜底？】
秦晝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傅安衍，沒有回覆。
節目現場，張導宣布分組約會。
姜眠和傅安衍前往露台。
陸景知和蘇清梨去小花房。
賀星野和白薇去廚房區。
姜眠拿著貓牌，傅安衍拿著心率報告，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露台。
攝像機跟上。
露台布置得很簡單。一張小桌，兩把椅子，桌上有茶和點心。
姜眠坐下後，先開口：「傅總，禮物不錯。」
傅安衍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姜小姐的禮物也很有研究價值。」
姜眠差點笑出來：「你真要復盤？」
傅安衍打開文件夾，翻到第二頁：「這裡寫，『姜眠說傅總是不是不行，心率加十二』。」
姜眠立刻伸手去按文件：「那是節目數據，不具備醫學參考價值。」
傅安衍看著她：「你剛才說，心動數據需要復盤。」
姜眠：「我也說過別來沾邊，你看陸景知聽了嗎？」
傅安衍唇角動了一下。
彈幕開始尖叫。
【她急了她急了。】
【傅總好會反擊。】
【姜眠剛才懟陸景知多穩，現在被傅總一句話打亂。】
傅安衍沒有繼續逗她。他把文件夾合上，推到一邊：「剛才的問題，你準備很久了？」
姜眠靠回椅子：「也不算很久。吃一塹，查十帳。」
她低頭看著貓牌。
金屬牌做得很精緻，背面刻了她的聯繫方式，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防丟晶片標識。
「我以前真信過他。」
傅安衍沒有插話。
姜眠繼續：「他那時候說，你別擔心，所有事都有我。我聽著挺感動。後來才知道，所有事都有我背。」
傅安衍看著她：「現在不會了。」
姜眠抬眼：「傅總這麼篤定？」
傅安衍說：「你不會再給任何人這個機會。」
這句話比「我會保護你」更讓姜眠心口動了一下。
他沒有把她放在需要被拯救的位置，他相信她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