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將幾個人的關係看完：「你早就知道？」
「下午收到消息。」
「老夫人直播時才拿到紙質文件。」
「他們先聯繫過我的秘書。」
「開了什麼條件？」
「恢復二叔的審批權，曼雲影業退回部分款項，審計到此結束。」
「退多少？」
「六百萬。」
姜眠皺眉：「疑似缺乏履約證據的款項是一千萬，只退六百萬？」
「他們認為剩下屬於合理服務費。」
「證據呢？」
「沒有完整驗收材料。」
姜眠把手機還給他：「那還談什麼？」
「談他們為什麼願意替二房承擔壓力。」
第二天上午，傅氏小會議室。
七位簽名人來了五位。另外兩位以身體不適為由，委託律師參加。
傅明川坐下後，沒有碰桌上的材料：「安衍，今天是傅家內部談話，沒必要叫這麼多法務過來吧？」
傅安衍回答：「意見書涉及集團經營，法務必須在場。」
「我們只是想解決家庭矛盾。」
「那份意見書要求集團停止審計。」
「二房已經受到了教訓。」
「什麼教訓？」
「明遠退出文娛事業部，曼雲影業務全面暫停，家裡也鬧得不可開交。」
傅安衍翻開文件：「這些屬於風險控制，不是懲罰。」
「錢的事可以慢查，沒必要趕盡殺絕。」
「追回不合理支出，叫趕盡殺絕？」
一位族中長輩沉下臉：「安衍，你現在說話越來越不留情面，明遠畢竟是你親二叔。」
「所以我先內部審計，沒有第一時間對外披露。」
「那你還想怎麼樣？」
「按審計結果處理。」
傅明川敲了敲桌面：「說到底，事情鬧到今天，和那個女明星脫不了關係。沒有她，明遠不會買那些熱搜，你也不會動這麼大火氣。」
會議室門口傳來一聲輕響，姜眠推門進來。
她身後跟著傅氏秘書，手裡拿著一份項目授權書。
傅明川臉色一變：「她怎麼來了？」
姜眠將授權書放到桌上：「曼雲影業參與過眠星一個商務項目的競標，我是利益相關方。貴公司法務邀請我來說明情況。」
她拉開空椅坐下：「各位繼續。」
傅明川盯著她：「這是傅家內部會議。」
「那你們別談傅氏的錢。」姜眠打開文件夾，「談親情，我不參與。談資金，我要聽。」
一位長輩不悅：「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
「曼雲影業去年參與眠星商務推廣競標，報價比市場高百分之三十七，提交的案例中，有兩個項目使用了虛假播放數據。」
姜眠將資料推過去：「我們沒選它，所以沒有損失。可我想知道，一家連競標案例都敢造假的公司，為什麼能從傅氏拿走一千萬？」
會議室安靜下來。
傅明川沒有看材料：「今天不是討論眠星項目。」
「那就討論您簽名支持的意見書。」姜眠抬起頭，「您要求停止審計，可以。」
眾人同時看向她。
傅安衍沒有阻止，他知道她還有後半句。
「先由七位聯名人共同擔保那一千萬。」姜眠把一份空白擔保協議放到桌上，「如果曼雲影業補齊履約證據，擔保自動解除。如果補不齊，各位按簽名順序承擔退款。」
她將筆推向傅明川：「您這麼相信二房，應該敢簽吧？」
沒人碰那支筆。
傅明川臉上的不滿僵了幾秒：「我們今天來談家族關係，不是替任何公司擔保。」
姜眠點頭：「那就別要求集團停審。」
「你在偷換概念。」
「您相信二房沒問題，卻不願意為這個判斷承擔一分錢風險。」她看向那份聯名意見書，「嘴上講親情，落筆要集團買單。概念是誰換的？」
傅明川臉色發沉：「姜小姐，我們傅家的事，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我沒管傅家。」姜眠將擔保協議收回來，「我只問錢。二房的公司拿了傅氏的錢，提交不出完整履約證據。你們要求停止審計，還把原因歸到我身上。我不出聲，你們是不是就準備讓我背這一千萬？」
一位年長親屬拍了下桌子：「沒人讓你背錢！」
「意見書寫著傅安衍受私人關係影響。」姜眠將那一頁轉過去，「私人關係指誰？」
對方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寫我的時候不問我，開會時又說我沒資格。」姜眠靠回椅背，「傅家的規矩挺省事。需要背鍋時算自己人，需要發言時算外人。」
系統提示響起。
【宿主拒絕家族式道德綁架。】
【爽值增加3000。】
傅安衍看向在座眾人：「姜眠今天到場，由集團法務按程序邀請。曼雲影業競標眠星項目時提交虛假數據，可能影響供應商誠信評級。她有資格說明情況。」
傅明川壓著火：「你們兩個一唱一和，還談什麼程序？」
「程序材料都在這裡。」傅安衍抬手，法務將七份文件分別送到簽名人面前。
第一份，傅氏與其關聯公司的現有合作清單。
第二份，利益迴避確認函。
第三份，審計保密承諾。
第四份，意見書中每項要求可能造成的財務風險評估。
傅明川翻開第一頁，臉色便變了。
他的物流公司有兩份合同將在三個月內到期，合同金額超過八千萬。
傅安衍說：「各位要求家族關係優先於商業制度，我尊重這種觀點。因此，從今天起，所有傅家親屬控制的供應商統一進入關聯交易名單。續約前進行公開詢價，負責人必須利益迴避。」
傅明川猛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統一標準。」
「我們合作十幾年，從沒出過問題！」
「公開詢價不會影響優質供應商。」
「運輸價格每年都在變，怎麼和普通公司橫向比較？」
「所以需要專業評估。」
另一位親屬急了：「我那三處園區的物業合同也要重審？」
「是。」
「物業團隊用了七年，員工都熟悉園區情況，突然換人會影響運營。」
「重審不等於更換。」
「那你為什麼偏在這時候審？」
傅安衍看著他：「各位剛提醒我，家族關係可能影響商業判斷。我接受提醒，立即修正。」
一句話堵住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