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泰扯過文件。
名單上的公司，他全認識。
泰和向片方收取發行服務費，再通過GG推廣、設備維護、市場諮詢等名目分拆收入。一部分回到關聯公司，一部分進入境外帳戶。
帳面合同齊全。
發票齊全。
每年也做審計。
只要沒人拿到真實結算表，外部很難拼出完整資金路徑。
趙泰將文件摔回桌上：「關聯關係需要證據。憑几家公司地址異常，就想給我定罪？」
陳董事看著他：「沒人給你定罪。」
「專項審計會查。」
「審計期間，你暫停職務。」
「我反對。」
「你是被審計對象，沒有迴避權。」
表決開始。
趙泰沒有等結果。
他拿起手機離開會議室，進電梯後立刻撥出電話。
「把舊伺服器停掉。」
電話那頭的財務總監呼吸發緊：「稅務已經發函，現在停伺服器會留下記錄。」
「設備故障。」
「備份呢？」
「全部清理。」
「趙總，這屬於銷毀——」
「誰讓你銷毀？系統遷移造成數據損壞，聽不懂嗎？」
電梯門打開。
趙泰快步走向地下停車場。
「境外諮詢公司的合同原件轉移，財務室那台不聯網的電腦也處理掉。」
「現在做太明顯了。」
「等他們上門，你替我解釋？」
電話那頭沒再說話。
趙泰拉開車門：「一個小時內做完。」
他剛坐進車裡，手機響起。
來電人是財務總監。
接通後，對面只有一句話。
「趙總，伺服器權限被鎖了。」
「誰鎖的？」
「董事會審計組。」
與此同時，眠星會議室內。
姜眠正在看《獵罪人》首日票房數據。
晚八點，總票房突破三億五千萬。
排片占比百分之二十八點七。
上座率仍然維持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光影時代沒有無限增加自家電影場次。
韓建國按照之前定下的規則，根據實時售票調整。午夜以後上座率下降的場次，被換回其他影片。兩部小成本電影各保留一塊固定銀幕，不因《獵罪人》熱度受到擠壓。
有人問姜眠為什麼不趁機壓滿排片。
她只回了一句：「觀眾會睡覺。」
越是票房上漲，越不能把影院重新做成只服務單一項目的工具。
秦晝推門進來，將平板放到她面前。
「泰和恢復自主排片，趙泰被暫停職務。」
「還有，稅務開始調取資料。」
姜眠掃過新聞：「比預計快。」
「他們內部早就想動他，缺一個能讓所有股東翻臉的虧損點。」
首日二十多家影院大面積空場，把原本壓著的問題全炸了出來。
電影只是火星。
泰和積累多年的關聯交易、個人決策和利益分配矛盾，才是那堆早就干透的柴。
姜眠看向半透明面板。
從趙泰在公館公開放話封殺《獵罪人》開始，反派黑料雷達一直鎖定著他。
前期只出現過零散線索。
異常GG公司。
重複開票。
私人帳戶與發行返點時間重合。
這些信息可以提示方向，卻不足以當成證據。
隨著《獵罪人》完成上映、封鎖被突破，系統判斷的劇情節點發生重大改變。
黑料雷達後方，多出一個金色選項。
【關鍵人物：趙泰。】
【近期隱藏事件完整度：92%。】
【可消耗爽值兌換臨場證據包。】
【所需爽值：18000。】
姜眠現有爽值兩萬零六百。
兌換以後，只剩兩千六百。
頂級證據包消耗巨大。
系統不會憑空製造犯罪事實，也不能把證據直接送進執法機關。它提供的是關鍵錄音時間、備份方向、證人線索和資金流突破口。
她仍然需要律師核驗，還要確保取得程序合法。
《獵罪人》已經上映。
泰和恢復排片，趙泰也被暫停職務。從事業角度看，他們已經打破最直接的封鎖。此時消耗大部分爽值繼續追擊，收益未必落在眠星手裡。
可趙泰一旦有時間清理證據，等風頭過去，他仍可能借其他資本重新回來。
今天他能用排片逼酒。
明天也能換一家院線，用同樣的方法壓另一個演員、導演或片方。
姜眠不想做行業救世主。
她只是不接受一個人犯下的事，最後用「經營失誤」四個字收場。
她點下兌換。
【是否消耗18000爽值，獲取「趙泰稅務違法關鍵證據包」？】
【確認。】
紅色數字扣除。
大量信息迅速展開。
第一條，泰和舊伺服器停用前，完整資料庫曾由一名離職工程師進行災備測試。測試副本沒有刪除，存儲在第三方機房的隔離磁碟中。
第二條，境外諮詢合同的真實費用清單，被財務總監以郵件草稿形式留存。
第三條，趙泰私人秘書曾在公館酒局後，用手機錄下他要求修改發行返點數字的通話。錄音自動同步到家庭雲盤。
第四條，十一家空殼公司對應的實際控制關係，可以從一筆房屋租金代付記錄切入。
第五條，是一段時間和地點。
今晚九點四十分。
泰和舊辦公樓地下檔案室。
有人會轉移未入帳的紙質結算單。
姜眠猛地抬頭：「現在幾點？」
秦晝看表：「九點十二。」
「聯繫律師。」
「再聯繫稅務稽查舉報中心。」
她將系統提供的線索拆分整理，不碰任何非法獲取的數據，只提交可以依法核查的事實方向。
「重點說舊辦公樓地下檔案室。」
律師提醒：「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舉報內容必須註明線索來源無法完全核實。」
「按程序寫。」
「還有第三方機房的隔離磁碟，需要由執法部門調取，我們不能接觸。」
「不接觸。」
九點二十七分，實名舉報材料提交完成。
九點三十二分，稅務稽查部門確認接收。
九點三十八分，泰和舊辦公樓地下停車場，一輛沒有公司標識的麵包車停在貨梯旁。
兩名財務人員推著封閉文件箱進入電梯。
電梯抵達負二層。
門剛打開，走廊盡頭的燈同時亮起。
稅務稽查人員與經偵民警出示證件。
「箱子放下。」
兩名財務人員僵在原地。
其中一人下意識按住電梯關門鍵。